我們一行人剛出了那狹長的山坳,身旁的趙琳,便手指著我的後脖梗子,滿臉驚慌的說,我那裡原來的一塊淤青,現如今,已經變成了一輪金色的圓圈兒,印在其上。
我聞言一驚,慌忙摘下手套,反手去摸自己的後頸,但等手摸上去,卻沒有任何異常的感覺,和正常皮膚的觸覺別無二致,正摸的時候,我卻又瞥見光頭強的後頸上也有一處顯眼的金光,走過去,扒開他的後衣領,定睛看去,他後頸處,卻有一圈金色的圓輪。
那印在後頸處的金色圓輪,只有半個巴掌大小,像是塊兒金色的紋身,整體形狀看上去,好似中國古代的一塊玉璧,玉璧表面有無數道射線,卻像是星象,斑斑點點,呈輻射狀,向四周擴散,其上最外圍的一圈, 還印著無數奇怪的印記,整體看上去,像是在玉璧上,刻了一張星圖。
我此時將這後頸的金印看得清楚,卻不免心中苦澀,扭頭問向旁邊的單依信 “若我記得不錯,那明朝官員的筆記本兒上,不是說還得一個月,我們後頸的淤青,才會變成星紋嗎?為何如此之快?
此時眾人也紛紛看了對方的後頸,不出意料的,如今在場的我們沒一個跑的,全中招了——此時已到了山坳之外,還算安全,大家便將那明朝官員的筆記本兒,拿出來,翻開檢視。
可等翻開來一看,卻不禁令人大失所望,這筆記中,僅記載了症狀與後果,其他的事情,卻是隻字未提,我們又把那筆記本兒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卻始終沒有得到什麼線索,也只能悻悻作罷。
趙琳將筆記本收回包中,眾人則枯坐在原地,一籌莫展,若解除了這背後的星斑還罷了,若找不到方法,難不成,還真要等這星斑病入骨髓,在痛苦中被折磨至死,空留一具皮囊,獨存於世間,況且這星斑還要代代相傳,禍及後輩,若真那般,還不如自殺了一了百了,也免得晚年時,再吃苦頭。
想到這裡,我不禁心情沉重,彷彿有五嶽壓在其上,現如今,我只覺胸腔中有一口濁氣憋於臟腑,竟如何也吐不出來,想我南宮泉在前線,三年來摸爬滾打,多少回九死一生都不曾傷得我性命,若真揹著這後頸的金輪死了,那未免也太窩囊了吧。
我左思右想,坐在家中等死的窩囊事,我實在是做不出來,又想到這一路上來的神鬼之事,心中不禁有些不甘,抬眼又見眾人士氣低迷,腔中也不禁升起了一股肝火,索性我便站了起來,衝大家說道:“沒什麼可怕的,不就是一破胎記嗎,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紙老虎!活人還能讓尿憋死,我倒覺得,倒在衝鋒的路上,總比在床上等死好!”
“毛主席不是說了嘛,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要敢於鬥爭,敢於勝利,就算不為我們,想想自己將來的後輩,難不成一生出來,後脖梗子上,也要帶著這一圈金輪!”
“有條件要上,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就算咱們這輩子解不開後脖梗子上的金輪,也要為後輩多找些線索,愚公移山裡不是說了嘛,子子孫孫,無窮盡也,想想扎格拉瑪族的搬山道人,為了解除紅斑詛咒,奮鬥了幾千年,大不了咱們也成立一個金輪幫,就逮著這後脖梗子上的金輪死磕,他奶奶的,我就不信了,我們解不了這金輪,千年萬年還解不了!”
說到這裡我越來越激動,等發覺眾人看我的眼神不對,我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剛才的那副樣子真好似一個邪教頭子一般,手舞足蹈的,聲音奇大,震的四周石頭上的雪沫子都花花飄落。
這時光頭強毫無預料的猛地跳將起來,開口說道:“沒錯!我贊同南宮說的,這該死的臭金輪,我強哥才剛賺到些錢,就給我來這出,不把後脖梗子上的金輪消下去,我光頭強三個字兒倒著寫!” 光頭強一說完,原本士氣低迷的眾人也紛紛抬起頭來,眼中重新爆發出希望,當下便紛紛開口表態,就算是死,也要倒在解除金輪的路上。
我的這一番即興演講本是想一抒我心中的鬱氣,卻不想如今來了個意外之喜,竟把大傢伙低迷計程車氣提了起來,我心下大喜,新知得趕緊走,趁著大家的這口氣提上來了,得加緊出發。
一行人再度上路,沿路直往下走,到了下午時分,方才見到路的兩邊生出裹著銀裝,吊著冰凌的樹木,真是美的不可言說,旁邊的單依信更是指著林中最高的一棵樹驚歎道:“我的天哪!你們看那棵樹,簡直就是凱爾特神話裡的德魯伊的冰葉聖樹!”
單依信所指的那棵樹在這裡可謂是鶴立雞群,要比旁的樹高出了一大截,樹冠也更加龐大,想不注意都難,真好似是一座冰塔,矗立在我們眼前,眾人行在其中,真好似是入了仙境一般,這裡的景緻,甚至可以跟地下河的水晶森林比一比,一個是東方的龍宮,一個是西方的雪原。
眾人一路奔波,來到此地,猛地看到如此美景,大家繃了一路的神經,此刻也有一些放鬆了,旁邊的熊二和趙琳更是打起了雪仗,臉上絲毫不見剛出山坳的壓抑。
我看著眼前打鬧的二人,不禁想出言提醒,開口前卻想到,之前在雪山上,我那張開了光的嘴,便急忙將還沒出口的話嚥了回去,想著別樂極生悲,可又不能不提醒,便只得求助向旁邊欣賞風景的單依信,單依信看到我的眼神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出言提醒了幾句,讓他們別陰溝裡翻船,前方兩人聞言,扭頭朝我們應付了幾句,便想著繼續打鬧,可還不等他們轉過身去,我們身後的眾人便猛然見得,遠處的林子中,忽然竄出了三個雪糰子。
“小心後邊!” 我們這邊餘下的幾人看的真切,那忽然竄出的三個雪糰子,個個都有半人多高,那三個面對著我們,還露出了三雙黑眼,正直勾勾的盯著我們,驚的我們這邊幾個人一齊開口,眾人不敢大意,同時便將槍舉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