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太陽,徹底下班了,無數繁星簇擁著明月,頂了日頭兒的崗,我們一群人圍坐在篝火旁,吃著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跳動的火焰,驅散了山頂的寒風,我們也進入了一天趕路結束後,時間最長的休整。
那遠處的狼嚎聲,在我們升起篝火時就停了,想來也是被火焰驅走了,眾人餐畢,便各自回帳篷休息了,一天的趕路令人疲憊,只想好好歇一歇,今晚第一班夜崗是熊大,第二班崗就是我。
我睡得正沉時,便覺有隻冰涼涼,毛茸茸的爪子,伸進了我的睡袋,我迷迷糊糊睜開眼,便對上了熊大那雙泛著冷光的夜眼,原來是到時間換崗了,我強打精神坐起來,雙手奮力搓了搓臉頰,伸手就去夠旁邊的步槍,側邊的光頭強還在呼呼大睡,今晚他和熊二運氣好,沒排到夜崗。
裹了衣,拎著槍出了帳篷,下一瞬,外面夾雜著雪花的冷風,便吹在我的臉上,原有的睡意被這一吹,徹底沒了,熊大囑咐了我幾句,便也回帳篷休息了,我來到篝火旁添了幾根柴,抱著步槍坐下,抬手看了看手錶,見正是夜間的零點。
天上,依舊明月如霜,周遭,依舊一片銀裝,我仰頭望著明月,竟毫無預兆地想起了李白的那句低頭望明月,舉頭思故鄉,如今還真是應景,不過我只抬頭看著明月,並不怎麼思鄉,穿越之前,本就讓父母大失所望,去前線時他們也是一片反對,其實去之前我就沒打算活著回來,數月之前,又被一架自爆無人機,送到了熊出沒世界,也許是老天爺開眼,給了我一條新的世界線,我可以去放手施為,想幹什麼幹什麼,想活成什麼樣子,就活成什麼樣子,要換成旁人,還不得千方百計的想著回去。
“如此美景,南宮兄如何不作幾句美詩,舒緩舒緩胸臆, 只這麼仰頭望天,憋在心裡,可使不得。” 正當我仰頭感慨間,卻忽聽單依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扭頭一看,卻是她拎著槍,出了帳篷。
“我心中有詩,卻被你給打斷了,這一下可好,一篇佳作沒了。” 我順著她的坡,開口說道。卻不料單大小姐張口便戳破了我的謊言,並對我的文化水平,給予了肯定 “你要是能作出詩來,太陽都得圍著地球轉了,你什麼文化水平,我還不知道。”
說完,單依信便抱著槍,坐到我身旁,“你怎麼不去睡會兒,現在才零點時分,還能再睡兩個小時,下一班才是你的崗。” 我好奇的問她為什麼不去接著睡,單依信說是做了噩夢,如何也睡不著了。
我們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聊到關於山經春典這方面時,我便好奇的問她,如何會懂這些,難不成家裡也有長輩或師父?旁邊的單依信聞言也沒隱瞞,一五一十的,便跟我交了底兒。
“我曾祖,年輕時吃的是張大帥的餉,但就憑那點錢,也沒辦法養家餬口,便同其他士兵一樣,脫了軍裝,便開始販賣煙土,後來直奉大戰的時候,便當了逃兵,後來逃到了南方,靠著手裡的錢,置辦了一些田土宅地,做起了小地主,直到抗戰結束,便搬回了東北老家,憑著家裡剩下的錢,買了一條街的鋪面,雖然那些營生不再做了,但本事,還是傳了下來,現在嘛,就剩下收租了。”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富婆嘛。”我聽她這麼說,不禁開口調侃,之後我們又聊了一陣,一個話題剛聊完,我便想閉眼打個哈欠,可等我再睜眼的時候,卻發現身上不知何時多了條毯子,我心中一驚,剛才兩眼一睜一閉三秒都不到呀,怎麼身上變出一條毯子來?扭頭一看,卻見單依信還在,正低頭撥弄著火焰,察覺到我扭頭看來,頭也不抬地開口說道,“你醒了?可真夠厲害的,打個哈欠都能睡著,你不說你有戰後應激綜合症嗎?”
我聽她這麼說。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剛想開口說些什麼,餘光卻忽然瞥見遠處的黑暗中,不知何時,多出了兩個光點,我看得分明,那傢伙絕對是隻野獸。
“有動物,那裡。” 我叫了聲單依信,二人端起槍來正欲觀察,耳中便聽得一聲爆響,緊跟著就是一顆似流星般的照明彈,拖著熾白尾焰升上了夜空,藉著驟然升起的慘白熒光,我二人才看清楚了那邊的情況,在那裡,居然趴伏著七八隻野狼,領頭的野狼觸發了照明彈的絆線,如今正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響,嚇得呆愣在了原地。
我們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一時間也有些愣住了,不過我轉瞬間便反應過來,率先朝那野狼扣下了扳機,就在我扣下扳機的同一刻,營地四周,又同時升起了兩顆照明彈,在ak的5.56子彈擊殺野狼的瞬間,我二人也藉著四周升起的熒光,看清楚了小半個山頭的情況。
現如今我們所在的小半個山頭,幾乎已經被狼群包圍了,不止這一處,整個狼群分散成數股,趴伏在地勢低窪處,已經扼住了我們下山的所有道路,打眼一瞧四周,光看見的,就不下二十多頭。
四周升起的照明彈如發令槍一般,數小股野狼從藏身處猛然躍起,齊齊向我們撲殺而來,那些野狼似乎知道槍支的厲害,它們像拉散兵線一樣,分的極散,成批次地向我們撲來,一時間縱使我二人連連開槍,也沒滅掉幾頭,這時帳篷裡的眾人也被外面陡然響起的槍聲驚醒,紛紛提著槍衝了出來,見有狼群圍攻,也紛紛舉起槍,朝著向我們竄來的白影,胡亂掃射,六把步槍齊發,才堪堪攔住狼群的攻勢。
衝鋒的狼群分而不散,站位頗有章法,鋪滿了小半個山頭,沒給我們留一絲生路,眾人好一通亂打,這才將衝來的狼群打散。
“野狼都會拉散兵線,它們成精了不成!” 光頭強看著退去的狼群,不由得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開口抱怨道。“別管那麼多了,趕緊換彈匣,以防它們殺個回馬槍,我接過熊二遞來的彈掛,穿在身上,給手中的步槍重新換了個彈匣——可我說完就後悔了,這張嘴早不靈,晚不靈,偏偏在這個時候這麼的靈光兒,還是先前那野狼藏身的方向,又有一批狼從下方衝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