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接過熊二遞來的彈掛,給手中步槍新換了彈匣,隨口說了句小心狼群殺個回馬槍,卻不料,下一刻,這句話居然言出法隨了,剛打退的狼群,這時竟又衝了上來,一樣的散兵線,一樣的包圍圈,一雙雙發光的眼睛,如電燈般,在黑夜中盯著我們。
我們如今的光源除了火堆外,也只剩下槍上的狼眼手電,那些野狼衝起來不嚎不叫,無數只狼爪一齊踩在雪上,卻發出了一陣陣咯吱咯吱的響動,直往眾人的耳膜裡鑽。
山上的風在我耳旁呼呼的颳著,眾人紛紛抬起槍來,朝著向我們湧來的狼群射擊,爆豆般的槍聲在山頂再度響起,衝來的野狼隊形分的集散,身形又極度敏捷,六把步槍一通亂打,子彈飛入夜幕當中,野狼被打中的哀嚎之聲接連響起,憑感覺打了一陣,也不知殺了多少,待野狼衝到了狼眼的照射範圍之內,距離我們,已不足三十米了。
在狼眼光柱的照耀下,我接連幾槍斃掉了衝來的野狼,可那些野狼衝起來前赴後繼,我手中步槍子彈有限,打空了彈匣也來不及更換,想拔出手槍再打,卻也來不及了,這時已經有一隻野狼衝到了我近前,此刻我只得抽出後腰的工兵鏟,向著眼前這騰空躍起的野狼迎頭劈去,隨即那躍起的狼頭便結結實實的與鋒利的鏟刃撞到了一起,轉瞬那野狼的半個腦袋便飛了出去,下一秒滾燙的狼血便從腔子中噴了出來,混合著粉紅色的腦漿便糊了我一臉。
我又抬腳踢飛了一頭野狼,這才有機會拔出槍來,撥保險拉套筒一氣呵成,抬手又斃掉了幾頭衝來的野狼,可槍裡的七發彈藥不到幾秒就打空了,我也只得揮動手中的工兵鏟,對著撲來的野狼又劈又砸,又接連解決了撲來的兩頭惡狼,此刻其餘人的彈藥也消耗殆盡,只得將隨身的工兵鏟登山鎬抽了出來,當做冷兵器與撲到近前的野狼肉搏。
這時我又覺後背一陣勁風呼嘯,知道不好,猛的彎腰,下一刻,柔軟的狼腹便擦著我的頭髮落至身前,我隨即猛地向上一揮工兵鏟,便將眼前這惡狼開膛破肚。
旁邊的熊大熊二更是如一堵城牆般,將撲來的惡狼盡數抵擋在營地之外,雖沒佩戴鋼爪,但粗壯的手臂揮動起來,若是狼撞上,也免不得一個骨斷筋折的下場,更別提那天生的一雙利爪,擦著一點,便是皮開肉綻臟器外流。
光頭強與單依信這兩個老練的獵人更是將撲來的惡狼悉數抵擋在外,可就當眾人都在有驚無險的拼命抵擋惡狼時,此時卻聽背後一聲驚呼,扭頭一看,卻是趙琳被衝來的野狼撲倒在地,這妮子也是反應奇快,還不等我衝過去幫忙,她便將工兵鏟卡在狼嘴裡,提膝用膝蓋猛頂那狼腹,那狼吃痛,她便抓住機會掙脫開來,旋即果斷揮動工兵鏟,叫那惡狼身首異處。
再抬眼時,雙目中已泛起一抹幽綠的光,那是她的一雙夜眼發動了,眼中的恐懼早已被狠厲取代——這一個多月來的探險,她的槍法雖已經精熟,但如此臉貼臉的近距離生死肉搏,卻還是第一次,小妮子砍翻了那壓住她的惡狼,只是抹了一把臉上的狼血,便繼續防備著四周欲要衝破防線的惡狼,我知道,在這一刻起,那稚嫩的小女孩趙琳,已經隨著那飛起的狼頭被一併斬斷,留下的,只有一個探險家趙琳,現如今她所欠缺的,只不過是經驗罷了。
往後的戰鬥中,趙琳更是死死的守住了自己的方向,一場搏殺下來,也不知劈死砍傷了多少惡狼,不知過了多久,我們便聽得遠處傳來了一陣狼嚎,隨即上一刻還在生死相搏的惡狼,便迅速與我們脫離了接觸,有序撤下了山去。
過了一陣,等確定狼群都撤走以後,我這才急忙回身,將火堆旁的固體燃料一股腦的倒入了即將熄滅的火苗當中,等看著火升起來之後,我這才長鬆了一口氣,此時眾人已經聚集到了一起,但誰也沒有說話,包括我在內,只迅速給步槍換上新的彈匣,將隨身攜帶的子彈悉數壓入打空的彈匣當中,畢竟誰也不知道,那狼群會不會向營地發動第三次進攻。
等我們壓好子彈,確定了那狼群短時間內不會再度發起進攻,這才有心思分析起現在的情況。
此時,我們腳下的白雪已經被無數的鮮血染紅了,用狼眼往四周一照,附近少說得有三十多具狼屍,橫臥在鮮紅的雪地上,再回頭望一眼眾人,無不是滿身滿臉早已凝固的血汙,我看向趙琳,她的一雙夜眼此刻還在黑暗中發著幽光,滿臉的汙血配合著她那一雙幽綠的眼睛,更像是雪地的一尊殺神,握槍的指關節還在泛白,因為用力,而微不可察的顫抖著。“沒事吧,趙政委?”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原本有些恍惚的趙琳,經我這麼一拍,身軀猛的一抖,待聽清了我的話,便緩緩的轉過了頭,滿是血汙的臉上,還帶著些恍惚,一雙幽綠的眼睛盯著我看了看,隨即那點恍惚,便被一種不可名狀的感覺壓了下去,雙目中只剩下了沉穩和冷靜,她雙手將槍握得更緊了些,張口從牙縫中擠出了一段沙啞的聲音:“沒事的,南宮。”
此時旁邊的單依信也走了過來,摘下一隻手套,抬手親自為趙琳抹去了臉上的血汙,笑著說道:“小琳子長大了,能獨當一面嘍。” 原本平靜下來的趙琳被單依信這麼一說,剛剛退去的女孩氣,又馬不停蹄的爬上了臉龐,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臉上滿是接著誇我的表情。
我與單依信誇了趙琳兩句,對視一眼,皆從雙方眉目中看出了疑慮之色,隨即我與她一同轉身,來到了最近的一具狼屍跟前,希望能從中發現什麼線索,可我二人看著這滿地的狼屍,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過了良久,我才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兩個字來。“炮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