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飛來的無人機已然爆成了火球,下方的熊二和依信卻還沒來得及躲閃,我目眥欲裂,當時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也再不允許有任何戰友死在我的面前,遂飛撲而上,將他們兩人的身形壓倒在地,以求生存。
在撲倒他二人的同一刻,我的後背只覺好像是被人用重石砸了一般,胸腔裡的五臟翻了個跟頭,肺裡有氣兒也喘不上來,渾身的肌肉不住顫抖,隨之而來的,便是背後的灼燒感,就像是有塊大烙鐵貼在我背上似的,一陣一陣連綿不絕的灼痛,險些令人窒息。
爆炸過後,趴臥在我前方的一人一熊也反應了過來,二人奮力爬起,回頭看我,臉上的驚疑不定瞬間變為了焦急,開口衝我說了些什麼,我也聽不見,現在腦子裡好像炸開似的,嗡嗡作響,雙耳只覺一片嗡鳴。
單依信想伸手拉我起來,可這時,她好像聽到了什麼,動作一頓,隨後猛的回頭將槍舉了起來,瞄準了四周的迷霧,她向空中打了一梭子,旋即便扭頭看向四周。
此時情況危急,我強撐著站了起來,待站定之後,便覺背後一陣陣刀絞般的疼痛——單依信此時已經接替了我的位置,當下對方的進攻稍歇,她便趁著這個間隙,讓眾人朝前方擲出煙霧彈,我們則藉著這個機會,趕緊向後撤退。
這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合,主動防禦不是目的,而是為了爭取主動權,方便為以後製造混亂而逃命創造時機,現在前提條件已經達成了,我們也沒必要跟這群武裝盜獵者對峙下去了。
如今左右和前方的路已經被他們堵死了,想撤退,唯有後面一條路,單依信拍了一把我的肩膀,開口又衝我說了些什麼,此時我的耳鳴雖減,但她說了些什麼,我依舊聽不清,見此她也不再多說,扭頭吩咐了聲熊二,還沒等我搞明白什麼意思,便覺身體一輕,整個人就被熊二給提了起來。
還不等我反應,熊二便將我背在了背上,依舊由趙琳領隊,眾人向著後方的那片沒有迷霧的森林跑去。
我們距離迷霧森林的交界處並不遠,三兩下便衝出了邊界的灌木叢,等明媚的陽光再度照在身上,我只覺恍如隔世,可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當務之急,我們現在需要一個藏身之地,免得被後面的武裝盜獵者發現。
眾人不敢停歇,一路朝密林深處奔去,我趴伏在熊二背上,顛簸間,眼前卻忽的閃過一道白影,還不等我看清楚那是什麼,耳中便聽得揹著我的熊二一聲疾呼。“糰子!是糰子!大家快跟著糰子走!她來救俺們哩!”
我的耳鳴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眼下眾人突兀的闖進這片森林,哪裡知道有什麼藏身之地,眼下也只得跟著那一晃而過的白影走了。
眾人加快腳步,跟著前方的那道白影又跑了一陣,在繞過一個土丘之後,眼前便赫然出現了一個不大的,但可供眾人藏身的山洞。
眾人忙不迭地躲了進去,一顆提著的心,這才算稍稍放下來——熊二將我放了下來,口中直呼著山神糰子保佑,其餘人的臉上也都是一副劫後餘生的神色,顯然還是對剛才的自爆無人機心有餘悸,背後的傷痛疼得我呲牙咧嘴,如今坐在地上,可算是能容我喘口氣了。
單依信始終沒有坐下,確認了一遍洞穴內的情況,又看到除我之外,大傢伙幾乎都沒什麼事兒,這才長舒了口氣,來到了我身邊。
“單同志的應急指揮能力不錯嘛,剛才果斷抓住機會,帶領全隊,有驚無險地撤出了敵人的包圍圈,大功一件嘛!”我衝她笑了笑,投去了一個讚賞的眼神,以前我只知道單依信她是個精通黑道的獵人,但經此一役,我才發覺他同樣擁有不低的領導者才能,和應急的軍隊作風,想來這一點,應該是遺傳她父親的。
單依信原本一張擔心的臉,此時見我還有心情開玩笑,頓時便好了不少,同時也有些無奈,沒好氣的對我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傷的不重嘛,耳朵能聽見了,你說你,一天天還老說別人,我看咱們當中,就屬你個人英雄主義最嚴重!別貧了,快轉過來,讓我看看,在這種地方感染,我可救不了你!”
被她這麼一說,我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背上的傷痛還真覺得又疼了幾分,我將身轉了過去,將受傷的後背露給了她,單依信摘下了我的揹包,撕開後背的衣物,開始給我處理傷口。
處理傷口時,依舊是把我疼得齜牙咧嘴,不過一條命好歹是保住了,按我的估計,處理好之後,就沒什麼大礙了,依舊能跑能跳,能打能殺。
但這時我又感覺旁邊有幾道目光一直盯著我,扭頭看去,卻是熊大光頭強與趙琳,甚至還有一些隱隱的笑意,他們見被我發現,便裝作不在意的,從包中取出乾糧,分食起來,我問他們在看什麼,他們卻顧左右而言他。
我們一直躲到了下午三點多鐘,此時外面已經沒了動靜,眾人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便打算打道回府——按地圖上所標註的,老虎的棲息地,應該就在這一片,迷霧森林裡找了一圈,但是沒有找到,如今出了森林,趙琳明顯還想再找,但又明白傭兵的厲害,如今也只能向嚴酷的現實低頭了。
我們也只能安慰她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可現實就是如此,誰也沒辦法預料到突發情況,或者說天意如此……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我們又重新規劃了一條路線,打算繞過事發區,寧可多走一段路,也不能冒險。
可我們剛往回走了還沒一陣,便有一枚藤球,從側前方的灌木後面滾了出來,還不等我們反應,便有一隻猛獸,從中竄了出來,等那猛獸站定了身形,眾人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氣——是老虎!
我不由得咯噔一聲,將心提到了嗓子眼,眼前這隻老虎,體長足有兩米,身後一米來長如鋼鞭般的尾巴晃來晃去,雙瞳銳利如刀,正死盯著我們,赫然是一隻成年的老虎。
此時熊大熊二已經來到隊伍最前,將眾人護至身後,做足了防禦的姿態,眼下我們距離這隻猛虎不過兩米,對我們的威脅是極大的,眾人都在緩緩挪動腳步,試圖向後退去,雖說兩頭熊製得過眼前這隻大蟲,但不必要的衝突還是少來些為好。
可就在這時,趙琳顫顫巍巍的一聲驚呼,卻打破了周遭的寂靜——“虎妞!是你嗎?我是趙琳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