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弗雷德端著一碗乳酪碎走進男生宿舍,打算喂一下那隻被他從雜物間帶回來之後就一直寄養在他床底下的老耗子。
然而當他彎下腰,藉著燭光看清籠子裡的狀況時,不由得皺了皺眉。
斑斑蜷縮在籠子角落裡,渾身的毛亂糟糟的,像一團被揉皺的舊抹布。
它比兩週前瘦了一圈——不,不是“一圈”,是整整兩圈。
圓滾滾的身子擠在小小的鐵籠裡,一雙綠豆小眼半睜半閉,像是在半睡半醒之間。
“喬治,你過來看看。”弗雷德喊了一嗓子。
喬治從隔壁床鋪探出頭來,湊過來看了一眼,嘖了一聲:“它怎麼又胖了?我記得昨天沒喂那麼多。”
“問題就在這兒——昨天我根本沒餵它。”
弗雷德用叉子撥了撥食盆裡剩下的半塊麵包皮,“它好像……什麼都不幹就是吃,吃了睡,睡了吃,比諾伯塔女士養的那隻蒲絨絨還能長肉。”
“也許是因為被關在籠子裡太久了,抑鬱性暴食。”喬治一本正經地分析,“我上次在《唱唱反調》裡看到過。”
“那是你記錯了,那篇專欄寫的是烏賊的繁殖習性。”
他說這話時,目光掃過那隻圓滾滾的、毛髮打結的、看起來毫無精神的老鼠,眉頭皺得更緊了。
籠子裡也沒什麼像樣的東西——幾片皺巴巴的舊報紙墊底,一個缺了口的食盆是從廚房順來的。
但誰會在乎呢?一隻偽裝成寵物躲在他家的巫師,雙胞胎沒有把他折騰死已經是手下留情了,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也許,我們需要讓它見見陽光!曬曬太陽總是好的。”
弗雷德拎著那隻破舊的鐵籠子,晃晃悠悠地走進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喬治跟在後面。
“你說它還能再胖點嗎?”弗雷德把籠子往茶几上一放,歪著頭打量著斑斑,“再胖下去,籠子都要關不上了。”
喬治順手把乳酪碎丟進食盆裡,斑斑聞到味道,慢吞吞地挪了挪身子,伸出前爪扒拉了兩下,突然不動了。
它的鼻子突然抽動了一下。
然後整個身體僵住了。
那雙綠豆大的小眼睛猛地瞪圓,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斑斑以一種和它臃腫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彈了起來,撞得籠子哐當作響,瘋狂地刨著腳下的舊報紙,試圖把自己埋進那層薄薄的紙屑裡,可紙屑太少了,根本遮不住它圓滾滾的身子。
然後它開始尖叫,引得所有人都朝這邊看過來。
那聲音尖銳得刺耳,不像老鼠,更像某種金屬刮擦玻璃的噪音。
斑斑瘋了似的在籠子裡橫衝直撞,撞得鐵籠哐當作響,食盆被掀翻,乳酪碎撒了一地。
它用身體撞擊欄杆,用牙齒啃咬鐵條,咬得滿嘴是血也不肯停下,眼睛裡全是恐懼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絕望。
“不對勁。”喬治蹲下來仔細觀察斑斑的反應,“它不是在發瘋,它是在逃命。它在害怕什麼東西。”
弗雷德蹲下來按住籠子的一邊,防止斑斑把籠子撞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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