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脖頸一寸一寸地染上緋紅,從耳根蔓延至後頸,連鎖骨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像一朵從下往上慢慢綻放的花。
許陽的意識尚未完全回籠,腦中翻湧著混亂的畫面碎片,只看見霽月近在咫尺的臉,看見她泛紅的眼尾和額角的汗珠,又看見不遠處立著的青玉。
青玉察覺到他的目光,面上那副從容淡定的表情微微一僵,隨即以極快的速度垂下眼簾,負在身後的手指悄悄蜷了一下,卻努力維持著面無表情的端方姿態,彷彿眼前的場景與她毫無關係。
霽月終於開口了,聲音小得像是在跟螞蟻說話。
“許公子……你、你先別動……你的傷還沒好……”
許陽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霽月那隻正貼在自己腹部的發顫的小手,腦中那些散落的記憶碎片終於開始一片一片地拼合起來。
他的耳根慢慢泛起了不自然的紅,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霽月不敢抬頭看他,只能繼續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快要哭出來的窘迫與委屈。
“我、我這是在給你治病!你別亂想!”
許陽沉默了一瞬,喉嚨微微滾動,聲音帶著幾分剛醒的沙啞。
“我知道。”
“你別亂動,很快就好了……”
霽月聞言,整個人慌得手足無措,那雙水靈靈的杏眼裡盛滿了緊張與窘迫,連說話都結巴了幾分。
“許、許公子!你別誤會,我不是有意要佔你的便宜的!只是你現在狀態不好,體內的邪祟之力若是不及時疏導,會走火入魔……我只能、只能選擇這麼做……”
她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細不可聞,小臉上滿是忐忑不安的神色。
她最怕的,不是自己做了多大的犧牲,而是許陽會因此誤解她,覺得她是個輕浮隨便的女子。
她不想讓許陽誤會,一絲一毫都不想。
許陽聽她慌成這樣,又見她那張小臉上寫滿了患得患失的擔憂,不由得輕輕笑了出來。
他本就面容清俊,此刻雖面容蒼白、氣息虛弱,可那一笑卻如春風拂過冰湖,溫柔得讓人心尖發顫。
“霽月,你說的哪裡的話。”
他的嗓音依舊沙啞低沉,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篤定。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你這是在救我,我豈會不知好歹反過來誤會你。”
他微微頓了頓,目光落在霽月那張寫滿疲憊與擔憂的小臉上,眼底泛起一抹不加掩飾的疼惜,聲音愈發溫柔如水。
“只是……苦了你了。”
聽到許陽這句溫柔至極的話,霽月只覺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方才所有的慌亂、緊張、羞怯、忐忑,都在這一瞬間化為烏有,只剩下滿心的甜意與暖意,覺得自己的所有付出全都是值得的。
她眉眼如畫,唇角不由自主地彎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聲音小得像是怕驚擾了此刻的溫柔。
“許公子……其實不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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