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奇對上程光投來的眼神只覺得後頸一陣發涼，像有冰錐順著脊椎往下滑，他下意識的說了是脖子腦子裡不受控制的回放著剛才那股能掀翻桌椅的氣勢，他心裡很清楚：就算程光說的是假話，現在動手，他和林輝煌加起來也不是對手。就算林家和張家能替他們報仇，可命沒了就是沒了。
他喉頭滾動，狠狠嚥了口唾沫，屁股像裝了彈簧似的從椅子上彈起來，小碎步挪的程光身邊坐下，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手小心翼翼的搭上程光的大腿，輕輕拍了兩下：“程哥說的哪裡話！林哥答應您的事，肯定說到做到，對吧林哥？”
他故意拔高聲音喊林輝煌，像扯著嗓子喊救命似的。林輝煌臉色難看，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打不過程光。他磨了磨牙，最終還是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點了點頭：“嗯。”
張奇這才鬆了口氣，額角的冷汗悄悄滑進衣領。他趕緊岔開話題，語氣盡量輕鬆：“你看這都快中午了，早上被江科長那傢伙攪了局，耽誤了大半天，咱們肯定都餓了。不如這樣，我知道有傢俬房菜，包廂安靜，咱們邊吃邊聊，慢慢說情報的事，您看怎麼樣？”
程光沒動，目光落在手機上，螢幕還亮著，令牌圖案在陰影裡泛著冷光。他彎腰拾起手機揣進兜裡，指尖擦過螢幕時頓了頓，抬眼看向林輝煌:“情報的事，飯桌上可得好好說道說道。”
林輝煌冷哼一聲，轉身就走，軍靴踩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嘎吱作響，張奇趕緊跟在後面陪笑:“一定一定，林哥這人就是嘴硬，心裡敞亮著呢。”
窗外的日頭漸高，幾人把吃飯的位置就定在了樓下的西餐廳，暗紅色的皮質沙發，舒緩的鋼琴曲與剛才屋裡的劍拔弩張形成兩個極端。
程光看著眼前的牛排犯難，他還沒吃過西餐，不是因為不會用刀叉，而是因為分量太少，他拿著刀叉的手頓在半空，半天沒動。
林輝煌看著他杵在那裡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怎麼？程哥還怕這刀叉咬手？”說罷便自顧自的切起牛排，動作倒是熟練。
程光也懶得理他的嘲笑，直接切入正題：“說吧，我等下還有事情去，早點交換完資訊大家都省事。你們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這個殺 ....黑組織的，你們林家不也是有在培養殺手嗎，有什麼區別難道只是因為你們是競爭對手的關係？”
林輝煌才剛吃兩口，被這麼一打斷有些不爽，放下刀叉，不說話了。
張奇只能接話：“三年前，我們發現再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遭到阻攔，對方的身手一點也不比我們的人差，就算是我們的人手遍佈全國每個都身懷絕技對付起他們來也是相當棘手，也確實是在生意上有些衝突，但最主要的還是我們發現他們好像不是普通人，在每一個我們遇到的奇異現象時他們都會出現。”
“異象？”成功捕捉到這個詞眼神微凝。
“是的，就是很極端，很古怪的那種。”張奇點頭語氣嚴肅了些:“目前至少有四起是被收錄在國家異象局裡的。其中有一起，可能還和程哥有點關係。”
程光不動聲色的皺了下眉，國家異象局？他居然從來都沒聽說過，難不成是隻有權貴才知道秘密機構嗎？老爺子可從來沒有和他說過。
張奇只當程光的皺眉是因為他後面的話，心裡暗自得意。程光也不戳破，也很配合的給出了反應：“哦？這其中還有我的事情呢，我怎麼不記得。”
張奇嘿嘿一笑，解釋道：“陸家的陸泠青程哥還記得吧，她不是說她是某一天去了某個地方回來之後出現的症狀嘛，尋遍名醫都沒治好她的病，還是靠著程哥請來的於大師才有了今天健康的陸泠青，於大師也因為這事聲名大噪。我們這些權貴世家都在猜測她可能就是遇到了其中一種異象而導致的。”
程光心裡一驚，這些權貴世家能在國內活躍那麼多年果然底蘊不淺訊息也夠靈通。他不動聲色的繼續試探：“陸家在上京勢力不小吧，生意做的那麼大，難不成他們自己沒猜測？沒去找異象局的人來解決？”
林輝煌優雅的擦了擦嘴冷笑道：“陸家生意是做的大，但他們家可不是什麼流傳百年的世家大族，就連所謂的海市雙王也都是近幾十年才冒頭的暴發戶。真正在這邊土地傳承下來的世家大族都是隱藏鋒芒，他們早就賺夠了錢，如今基本都是在仔細培養自家小輩，並不願與那些暴發戶並行。所以啊，很多家族企業甚至連異象局的存在都不知道。更別提局裡所收錄的異象了。”
張奇仔細的看了眼程光的表情，見他沒什麼反應，想著顧家只是個小家族，根本沒資格知道這些。
他繼續奉承道：“不過像程哥您這種有身份本事的人肯定是知道其中門道的哈，哦對了，於大師的身份已經公開了，估計異象局的人已經知道了。雖然異象局主要負責收錄，研究這些東西，但無論他們怎麼研究至今也沒有找到解決這些異象的辦法，所以會對於大師很重視，只是於大師的蹤跡現在只有你知道，大機率他們很快就會來找你。”
程光手裡的刀叉仔細的切著牛排，低語著：“所以你們調查他們，也是因為懷疑他們與這些異象有關係咯？”
林輝煌這時抬頭，目光銳利地凝視著程光，反問了一句：“難道你不是嗎？”
程光將牛排喂入口中，悠哉悠哉的說：“當然是，不然我來找你們做什麼。”
紅酒在張奇手中輕晃，散發出迷人的香氣，笑眯眯的和程光碰杯，說：“這可是清源酒莊釀的酒，對外售價高的嚇人，我們也是把程哥當朋友才拿出來招待的，就是不知道程哥對我們抱著什麼態度。程哥嚐嚐這酒？”
程光嘴角微揚，順著他的杯子碰了一下，這是在提醒他該給出對等的情報了。
他當著兩人的面輕抿一口，確實酒香濃郁，入口卻又很絲滑細膩，程光不會品酒，也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只道：“確實不錯。我能給你們的情報不多，但可能很重要。”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令牌，將有標誌的面朝上，那上面赫然刻著一棵參天大樹，是九天門的標誌，程光故作神秘的說：“這是我在一次調查裡發現的東西，他們背後還有其他人，你們可以試著從這令牌入手去調檢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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