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叫罵聲與悽慘的哀嚎聲,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二女皆是一驚,急忙跳下炕,匆匆朝著門外奔去。
剛一推開門,只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正跪在冰冷的雪地裡。
那老頭身著一件破舊不堪的棉襖,上面打滿了補丁,頭戴一頂圓頂小帽,在這冰天雪地中顯得格外單薄與落魄。
兩個身材粗壯的男子正圍著他拳打腳踢,每一腳踹下去,都帶著十足的狠勁。
其中一腳直接將老頭踹進了雪殼子裡,老頭掙扎了幾下,卻再也沒能爬起來。
這老頭看起來醉意醺醺,鼻子紅得像熟透的櫻桃,顯然是個嗜酒如命的老酒鬼。
即便被打得如此悽慘,他仍帶著哭腔求饒:“王大老爺,求求您別打了,我以後再也不敢去您家賒賬了。您放心,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把欠下的賬都還給您。”
他躺在雪殼子裡,嘴裡撥出的熱氣瞬間化作白色的霧氣。
張梅香定睛一看,瞪大了眼睛,驚呼一聲:“爹!”
隨即,她和葉倩蓮趕忙衝過去,將倒在雪地裡的老頭攙扶起來。
這時,一道錦色身影從家丁身後緩緩走出!
那人穿一件寶藍色錦緞棉襖,衣襬繡著暗紋,腰間掛著塊瑩白玉佩,在雪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約莫四十多歲,留著三縷長鬚,打理得油光水滑,一看便知是養尊處優的富貴人。
在這大荒年月,尋常百姓連澡都洗不起,他卻能將鬍鬚收拾得這般齊整,足見其生活優渥。
要知道,普通百姓和難民想要洗澡可是一件極為奢侈的事情,只有等到夏天才能去河裡洗上一回,而富貴人家即便在寒冷的冬天也能隨時沐浴淨身。
只見他揹負著雙手,目光先是落在了張梅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又看向那老頭,臉上露出一抹奸邪的笑容。
張梅香一看到此人,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 “川” 字,滿臉都是厭惡之色。
她自然是認識這個人的,他便是石橋村裡唯一的一家酒館掌櫃 —— 王耀漢。
張梅香冷冷地開口質問:“王掌櫃,你憑什麼如此毆打我的父親?你也太囂張跋扈了吧!”
王耀漢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說道:“阿香啊,你也知道我對你是一片真心。但這做生意講究的是規矩,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
你父親從入秋開始便在我那酒館裡賒賬,每日都要三兩酒,這算下來,酒錢就欠了二十八兩銀子。再加上平日裡在我那吃飯的花銷,又有三十兩銀子,總共便是五十八兩。
今日我與他算賬,他卻想賴賬,你說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聽到這番話,張梅香如遭雷擊,瞬間愣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父親,卻見父親慚愧地低著頭,眼神閃躲。
此時的父親,因為喝多了酒,手腳都不聽使喚,索性就閉上眼睛裝醉。
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張梅香只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