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也無法想象,父親在酒館裡竟然欠下了如此鉅額的債務。
難怪父親天天不著家,一回來就醉醺醺的,而且嘴上還帶著油腥,過得那叫一個滋潤,而自己卻在家裡忍飢挨餓,每日為了一口吃食發愁。
張梅香心中充滿了疑惑,這王耀漢可不是什麼善茬,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地給父親賒賬呢?
在這村裡,自家不過是個窮困潦倒的人家,和那些難民沒什麼兩樣。
倘若王耀漢真是心地善良之人,早就該救濟那些難民了,又怎會如此對待自己的父親。
“父親,您倒是說句話啊,到底有沒有這回事?若是真欠了錢,咱們自然要還。如今人家都找上門來了,您裝糊塗又有何用?若您再不開口,我也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張梅香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的眼中滿是失望與無奈。
張老漢聽到女兒的話,猛然睜開雙眼,眼中滿是愧疚與悔恨,淚水奪眶而出:“阿香啊,都怪爹這沒出息的嘴,貪酒誤事,都是爹的錯啊!
……爹也沒想到這日積月累,竟欠下了這麼多錢。爹早該把酒戒掉的,您在家裡捱餓受苦,爹卻在外面吃香喝辣,爹實在是不配做您的父親啊。”
說著,張老漢哭得愈發傷心。
張梅香長嘆一聲,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她心裡清楚,這賬是賴不掉了,但讓她無法接受的是,這其中似乎另有隱情。
“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何用?欠了錢,咱們慢慢還便是。” 張梅香強忍著淚水說道。
“慢慢還?哪有那麼容易!你父親欠我的銀子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這算上利息,都得七八十兩銀子。” 王耀漢突然仰起頭,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阿香啊,你要是肯嫁給我,做我的第三房小妾,這銀子我就一筆勾銷,就當是我提親的聘禮了。”
此言一齣,張老漢痛苦地捂住臉,放聲大哭起來。
葉倩蓮在一旁也是眉頭緊皺,滿臉的不悅。
張梅香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父親,聲音顫抖地問道:“父親…… 他說的可是真的?您就這麼把我給賣了?”
張老漢急忙擺手道:“怎麼會呢,爹就算再狠心,也絕不可能把您賣了啊。爹也不同意這門親事,可這錢該怎麼還啊?人家都鬧到家門口了。
阿香啊,你要是嫁過去,那可是吃香喝辣,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啊,何必留在這家裡跟著爹受苦呢,聽爹的話,別再和那個打鐵的阿牛在一起了,跟著他,遲早得餓死……跟著王掌櫃,保證你一生衣食無憂啊。”
張梅香聽了父親的話,只覺得如墜冰窖,整個人面如死灰。
她本能地向後退了兩步,鬆開了父親的手。
張老漢一下子癱坐在地上,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無助。
張梅香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心中滿是苦澀與失望。
她從未想過,這樣的話竟然會從父親的嘴裡說出來。
為了償還他欠下的債務,父親竟然要把她賣給這個老色鬼。
平日裡,自己每日忍受著飢餓,從未想過要攀附權貴,可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這真的是自己那個疼愛自己的老父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