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橋村的地牢,本就是臨時趕工所建。
當初為了鎮壓流離失所的難民,在村西空地地下草草挖了個深洞,再用磚石砌出幾間簡陋牢房,連像樣的通風口都沒有。
如今寒冬臘月,地面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地牢深處更是溼冷刺骨。
人剛走到洞口,一股混雜著泥土腥氣、黴味的寒氣便撲面而來,順著毛孔往裡鑽。
哪怕裹著厚實的棉襖,也能瞬間感覺到那股透骨的冷意,彷彿皮膚都要結上一層薄霜。
押解陳長安的兩個衙役,剛踏上通往地牢的階梯,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牙關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
那階梯是用黃泥混合沙石夯築而成,夏天踩上去會陷出深深的腳印。
好在冬日天寒地凍,早已凍得堅硬結實,才能勉強承受人體重量。
陳長安身著一襲厚實的皮衣,順著階梯緩緩往下走,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自若的神色,彷彿這刺骨的寒意與他無關。
他上一世在極寒之地執行過任務,比這更惡劣的環境都經歷過,這點冷意,對他而言不過是小意思。
可跟在他身後的兩個衙役和隨後而來的趙捕頭,就沒這麼從容了。
兩個衙役凍得齜牙咧嘴,雙手攏在袖筒裡,腳步匆匆,恨不得立刻走完這漫長的階梯;
趙捕頭也皺緊了眉頭,將身上的棉袍裹得更緊了些,卻依舊擋不住那無孔不入的溼冷,額角的青筋都因寒冷而微微凸起。
就在快要走到階梯底部時,陳長安忽然停下了腳步。
“愣著幹什麼?還不往裡走!都到這份上了,還想裝大爺?” 身後的一個衙役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語氣中滿是不屑。
這衙役是新提拔上來的,沒見過陳長安的厲害,只當他是個尋常的鄉野村夫,如今淪為階下囚,自然沒什麼好怕的。
陳長安緩緩轉過頭,地牢入口透進來的微光落在他身後,勾勒出模糊的輪廓,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他微微咧嘴一笑,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戲謔:“趙捕頭,這地牢裡可真冷啊,要不要我把身上這件皮大衣脫給你暖暖身子?”
聽到這話,剛走到階梯中段的趙捕頭腳步猛地一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甚至本能地往後縮了半步。
一段塵封的恐怖回憶瞬間湧上心頭 ——
前段時間,他也是這樣帶著幾個捕快押解陳長安,半路遇上暴風雪,天寒地凍。
有兩個捕快見陳長安身上的皮衣厚實暖和,便起了貪念,想要讓他脫下來。
可結果呢?
那兩個貪心的捕快,連人帶刀被陳長安瞬間反殺,死狀悽慘,而他自己也差點喪命,最後只能忍辱負重,從陳長安手下僥倖逃脫。
那件皮衣,在他心裡早已成了噩夢的象徵。
如今又是同樣的場景,同樣的話語,陳長安的聲音彷彿帶著魔力,讓趙捕頭渾身發冷,比這地牢的寒氣還要刺骨。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