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下,幾個守城計程車兵正縮著脖子,躲在避風的角落裡烤火,看到有人騎馬過來,只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便又低下頭去。
陳長安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將馬交給守城計程車兵看管,又遞過去一吊銅錢,這才大步流星地朝著鎮內走去。
鎮上的街道比平日裡冷清了許多,兩旁的店鋪大多都關了門,只有幾家酒館和客棧還亮著昏黃的燈火,透出些許暖意。
陳長安沒有絲毫停留,徑直朝著程志安的府邸走去。
程志安是鎮上的九品主簿,官階不高,卻是個難得的清官,也是當初舉薦陳長安當鄉正的人。
對於陳長安來說,程志安既是上司,也是為數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程府的門房看到陳長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他,連忙笑著迎了上來:“陳大人,您怎麼來了?快請進,程大人正在書房呢!”
陳長安點了點頭,跟著門房穿過庭院,徑直走進了書房。
書房裡燃著一盆炭火,暖意融融,程志安正坐在書桌前,批閱著公文。
他穿著一身青色的官袍,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看到陳長安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毛筆,起身笑道:“長安?你怎麼來了?這般風雪天氣,趕路辛苦了。”
陳長安拱手行禮,語氣恭敬:“程大人,叨擾了。”
程志安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又讓下人端來一杯熱茶:“無妨,你我之間,不必這般客氣。”
陳長安接過熱茶,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程志安,開門見山,沒有絲毫繞彎子。
“程大人,我這次來,是想求您幫個忙。”陳長安的聲音沉穩,“宋大人安排了一個差事給我,錢大員外死在了石橋村,我身為鄉正,的確有義務管這件事。”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只是他給我的期限太短了,只有七天,要我找出兇手,我實在是辦不到。”
聽到陳長安的話,程志安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他在鎮上待了多年,對宋元春的為人再清楚不過。
那是個心胸狹隘、嫉賢妒能的小人,陳長安當上鄉正之後,斷了他不少財路,他心裡早就憋著一股火,這次錢大員外的案子,分明就是他故意刁難陳長安。
“這個宋元春,管的也太寬了!”程志安忍不住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憤慨,“不過,長安,有一件事我還是要提醒你。”
他走到陳長安面前,神色凝重地說道:“你也說了,錢大員外是死在石橋村,屬於你的管轄範圍,你的確有責任查清此案。”
“七天的時間,的確太短了,他這明顯是在針對你。”程志安嘆了口氣,揹負著雙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就算是我出面幫你說情,頂多也就幫你把期限延長到一個月,這已經是往好了說。”
他停下腳步,看著陳長安,眼神里滿是擔憂:“畢竟死的是一個員外,不是普通百姓,這件事已經在鎮上鬧得沸沸揚揚,人心惶惶。”
“如今其他村子和鎮上,都已經出現了不少暴民,官府鎮壓起來本就吃力。”程志安的聲音低沉,“若是你這邊再查不出兇手,鬧得人心浮動,很容易引發更大的亂子,到時候,怕是連縣令大人那邊,也不好交代啊。”
炭火噼啪作響,書房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