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房門，劉三正趴在桌上打盹，聽到門響猛地彈起來。
他剛要開口說話，被陳長安抬手製止了。
陳長安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往下掃了一眼。
街對面的茶攤上坐著兩個人，一胖一瘦，那個胖子正端著一碗涼茶在喝，瘦子翹著二郎腿，兩個人看似在閒聊，可目光卻時不時地往客棧門口瞟。
正是跟了他一路的那兩個人。
他關上了窗戶，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喝了一口。
“劉三，今晚別睡太死。”
劉三壓低聲音問：“陳爺，是不是王家那邊……”
“王守業那個蠢貨會直接派人來，但王柏元不會……今天晚上來的不管是王守業的人還是王柏元的人，總之王家容不下我了。”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透過窗縫看著街對面那兩個人，聲音很平靜，“既然王家不守規矩，那就不怪我心狠手辣了。面子我給過了，人家不要，那就只能給點別的。”
夜色沉下來的時候，陳長安沒有睡。
他盤腿坐在床沿上，窗戶開了一條縫，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銀線。
街對面的茶攤已經收了，白日里那些盯梢的乞丐也不見了。
太安靜了，反而讓人覺得不對勁。
他起身走到窗前，將窗戶輕輕合攏，然後轉身走到劉三的床邊，伸手拍了拍劉三的肩膀。
劉三猛地睜開眼，嘴巴剛張開要說話，便被陳長安一根手指按在了嘴唇上。
“別出聲，拿上東西，從後窗走。”
劉三二話不說翻身下了床，將包袱往背上一甩，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短刀插在腰間。
兩個人無聲地推開後窗，窗下是一條窄窄的暗巷。
陳長安先翻了出去，落地時腳尖在牆根的青磚上輕輕一點，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劉三雖然不會武功，但跟了他這麼久，手腳也比從前利索了不少，扒著窗沿小心翼翼地蕩下來，落在陳長安身旁，喘了兩口氣，然後跟著他沿著暗巷快步離去。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房門便被從外面無聲地推開了。
兩道黑影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貓著腰摸進了房間。
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將屋裡的陳設映得半明半暗。床上的被子鼓鼓囊囊地隆著，像是有人矇頭大睡。
那胖子從腰間拔出一柄短斧，斧刃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他朝那瘦子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撲向床鋪，一個揮斧劈向枕頭的位子，一個伸手去掀被子。
斧刃砍進被子裡，砍了個空，被子裡塞的不過是兩個包袱捲成的人形。
枕頭底下擱著一把掃帚，用衣服裹了，當成人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