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參加了昨晚任務的捕快們一個個眉開眼笑,胸膛挺得更高了。
而那些沒有參加任務的,則在旁邊羨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一個個抓耳撓腮,恨不得時光倒流回到昨天晚上,跟著大人去大牢那邊拼一場。
他們不是不想參加,是陳大人另有安排,沒有點到他們的名字。
如今看著別人領賞錢,心裡那個癢啊,比貓抓還難受。
而參加任務的那些兄弟們,可真是爽呆了。
昨天晚上那一仗,其實打得一點都不苦。
因為大人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佈下了天羅地網,他們是以逸待勞,關門打狗。
雖說也有拼殺的兇險,不過只有幾個兄弟受了點輕傷,根本就不礙事。
林捕頭一聽還有賞銀,更是亢奮得滿面紅光,跟著這樣的上司當差,那還有什麼可說的?
執行公差任務,拼命是理所應當的本分,可大人不僅讓他們掙足了臉面,還額外自掏腰包賞賜銀子,這上哪兒說理去?
往後兄弟們還有不賣命的道理嗎?
那還不跟打了雞血似的,嗷嗷叫著往上上。
五兩銀子在這種荒年,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一家人省吃儉用,三個月的口糧開銷都足夠了。對於那些拖家帶口的公差來說,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感謝大人!”林捕頭帶頭抱拳,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大人威武!”滿堂的捕快和衙役們齊刷刷跪倒一片,聲音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直落。
一片謝恩聲中,陳長安擺了擺手,示意眾人起來,自己則踱著步子往後堂走去。
他這一身官袍經過昨天到今天的一路折騰,騎馬、趕路、殺人、問案,折騰了整整一夜一天,汗水浸透了又幹,幹了又溼,捂在身上早就酸臭不堪了。
現在他最迫切的願望,就是回去好好洗個熱水澡,換一身乾淨衣裳。
林捕頭則樂呵呵地帶著一幫渾身是勁的兄弟們,蜂擁著去衙門旁邊的簽押房裡找師爺公孫紀領賞錢了。
一群大老爺們擠在門口,像是一群等著分糖吃的孩子,嘻嘻哈哈的,全然沒有半分公差的樣子。
師爺公孫紀坐在案桌後面,手裡捏著一管毛筆,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賬冊。
他看了看這幫如狼似虎的小子們,慢條斯理地扶了扶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乾咳了一聲。
“你們幾個小子,拿了錢之後,可別光顧著喝大酒。”公孫紀用筆桿子虛點著他們,語重心長地說,“家裡有老有小的,多照顧著點家人。別把錢都扔在酒館和賭坊裡,聽見沒?”
他翻了一頁賬冊,繼續絮絮叨叨地說:“咱們當差的,不是那刀頭舔血的亡命徒,今朝有酒今朝醉,快活一天是一天。以後日子還長著呢,跟著咱們大人好好幹,還愁沒有前程嗎?都能吃香喝辣的,光宗耀祖也未必不可能。”
公孫紀看著這幫小子,雖然嘴上教訓著,可眼睛裡卻是笑呵呵的。
他無兒無女,在衙門裡待了大半輩子,看這幫年輕後生,有時候就像看自己的子侄一樣。
尤其是如今陳大人來了之後,衙門上下一改往日的頹唐,變得生機勃勃,他這半個老頭子,心態也跟著年輕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