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師爺,咱們兄弟心裡都有數。”林捕頭拍著胸脯笑嘻嘻地說,“不過嘛,這酒蟲子犯了,酒還是得喝兩盅的,不然渾身難受。”
“哈哈哈哈——”
眾人一陣鬨笑。
又一個捕快撓著後腦勺,咧著嘴露出兩排大白牙,嬉皮笑臉地說:“師爺教訓得是,我娘那邊我肯定把銀子送回去大半。不過嘛,留個幾百文。等到了晚上,去叫個娘們,好好開個葷,這總不算敗家吧?”
公孫紀聞言,從案桌後面探出身子,抄起手裡的賬冊就朝那小子的腦袋上敲了一下,笑罵道:“你這猴崽子,整天就沒個正形!有那閒錢攢著娶個媳婦不好嗎?就知道往窯子裡鑽!”
那捕快被敲了腦袋也不惱,捂著腦袋嘿嘿直樂。
旁邊的人也跟著起鬨,一時間,簽押房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笑聲。
整個公堂內外,氛圍前所未有的輕鬆融洽。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眼睛裡都有著光,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以前從來沒有過的精氣神。
這種變化,讓很多當了許多年差的老捕快和老衙役,都有了一種全新的、以前從未體會過的當差的感覺。以前當差是什麼光景?
這個月的俸祿拖到下個月,下個月的俸祿又不知道拖到猴年馬月。
衙門裡窮得連修房頂的錢都沒有,下雨天外面下大雨,公堂裡面下小雨。
誰也不願意衝在頭裡,誰也不想去冒風險,更別提賣命了。
每天點卯畫押,然後就聚在班房裡喝茶侃大山,混過一天是一天,無聊透頂。
可現在不一樣了。
自打陳大人來了之後,俸祿每月按時足額髮放,一日三餐衙門裡管飽,伙食裡還能見到葷腥!!
而且大人賞罰分明,幹得好有賞錢,立了功有提拔,整個隆安縣上下就像是一臺上了油的機器,重新轟隆隆地運轉了起來。
公衙上下,一片欣欣向榮。隆安縣內,百姓安居樂業,商賈雲集,街道整潔,連小偷小摸都比以前少了大半。
以前隆安縣的富戶們想做件體面衣裳,想買塊好布,還得坐上半天的馬車跑到平安縣去,來回折騰一整天。
現在壓根不用了,就在隆安縣城裡,東大街上新開了好幾家布莊和綢緞鋪子,江南的絲綢、蜀中的錦緞、松江的棉布,琳琅滿目。
各大布匹行的商人也都看準了隆安縣重新崛起的勢頭,紛紛在隆安縣城裡開了分號,生意做得紅紅火火。
陳長安穿過迴廊,正準備回後衙歇息,師爺公孫紀卻不知何時從簽押房裡脫了身,腳步匆匆地跟了上來。
“大人。”公孫紀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壓得有些低。
陳長安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這個老成持重的師爺。
公孫紀上前一步,低聲說道:“隆安鏢局,來人了。”
陳長安揚起眉毛,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隆安鏢局的人?他們居然還敢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冷意:“上一次他們聯合龍家攻打咱們隆安縣,這件事早就已經證據確鑿。他們設在城內的商號,我已經下令全部關閉封存;購買的房產田產,也已經全部沒收充公……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還敢派人過來,就不怕我直接把他們捆了關進大牢裡,等著秋後問斬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