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全都看向那捕快,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褪去,可眼神已經變了。
異國商人?在這個時候?
公孫紀放下酒杯,拈著鬍鬚的手指微微收緊,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他剛剛從南部礦場回來,屁股還沒坐熱,吐蕃國的商人就找上門來了?
這也太巧了,巧合得讓人心裡發毛。
他轉頭看向陳長安,果然在自家大人臉上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警惕。
陳長安的反應極快,只是在最初的一剎那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面色恢復如常。他將酒杯往桌上一擱,大手一揮,聲音沉穩有力。
“讓他上來。”
那捕快應了一聲“是”,轉身快步跑了出去。靴底敲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漸行漸遠,留下一屋子人在沉默中互相交換著眼神。
公孫紀見捕快走遠了,側過身子,壓低了聲音對陳長安說道:“大人,咱們剛把南部礦場的礦運回來,吐蕃國就來了人。這兩件事趕在一起,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敲,語氣更加慎重了幾分。
“即便對方只是個商人,也不得不防。
吐蕃國那邊對南部礦場的態度,大人您是知道的。
這些年來,朝廷駐紮的軍隊沒少吃吐蕃遊騎的虧……他們的商人,恐怕也不簡單。”
陳長安微微頷首,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可眼底已經鋪開了一層冷冷的防備。
他端起酒杯,淺淺地啜了一口,酒液在舌尖停留了一瞬才嚥下去。
“我心裡有數。”他說得很淡,可每一個字都透著篤定,“先看看這位吐蕃商人,究竟揣著什麼意圖來。”
廳堂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整理了一下衣冠,等著那位不速之客的到來。
只有林捕頭悄悄把刀往身邊挪了挪,刀柄剛好擱在他右手一伸就能夠到的位置。
片刻之後,院子裡響起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而是三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剛才那個捕快,腳步聲急促而有力。
跟在後面的那個腳步聲卻很輕,鞋底踩在石板上,發出一種不同於大梁布鞋的奇特聲響,像是皮靴底子上綴了什麼硬物。
人還沒進門,一股濃郁而奇異的香料味道先飄了進來。
那味道不是大梁人慣用的檀香或麝香,而是一種更加濃烈、更加辛辣的氣息,混合著酥油和不知名香草的氣味,沉甸甸地壓在空氣裡。
門簾被掀開,那個捕快側身讓到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個頭比在座的大部分人都高出小半個頭,肩膀寬闊得幾乎要蹭到兩邊的門框。
他的皮膚是深褐色的,被高原上的紫外線常年暴曬後形成的那種粗糲的暗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