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憲聞言,忽然笑了。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慌亂,反倒帶著種近乎孤勇的坦然,
他抬手撫了撫袍角上並不存在的褶皺,有些自嘲的開口:“殿下說笑了。下官現在可只是個五品郎中,也非世代簪纓。
祖上更不過是小吏,到下官這輩才得入仕途,家裡田產不足三十畝,
既無蔭庇可恃,也無特權可享,這般‘官紳’,算不得士紳豪強眼裡的自己人。”
朱瑞璋輕笑一聲:“你說得對,陛下和本王原本想循序漸進,
可特權這東西,就像附骨之疽,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原本還想退後幾年再推行官紳一體納糧,可既然你提出來了,本王不介意去和陛下說說,
只是這一來,阻力會比先前預想的大十倍。
那些有功名在身計程車紳,背後牽連著朝堂官員,甚至宗室親貴,他們不會坐視特權旁落。”
“那就讓他們鬧。”楊憲的聲音冷了下來,“下官倒要看看,是他們的筆桿子厲害,還是朝廷的王法厲害。”
“行,你去吧,準備一下,過兩日隨本王一起去杭州,從那裡開始,本王給你站臺”
看著楊憲走遠的背影,朱瑞璋笑了,好一條追名逐利的瘋狗,
老朱說楊憲是把雙刃劍,用好了能劈開荊棘,用不好會傷了自己。
可身在荊棘叢裡,本來就沒有不傷手的道理。,
……
天邊翻起魚肚白,旭日初昇,應天城的城門剛開,朱瑞璋騎著馬晃晃悠悠的來到城門前,
毛驤和楊憲早已等候多時,見他過來,二人行禮說道:“見過秦王殿下。”
“都準備好了嗎?”朱瑞璋點點頭看向毛驤二人問道
“稟殿下,都已準備妥當。”二人回答
“嗯!”朱瑞璋點了點頭:“毛驤,錦衣衛能不能站得住腳,你這個指揮使能不能繼續幹下去,可就看這一次了”,
毛驤聞言抱拳沉聲道:“殿下放心!錦衣衛的刀一定會插在該插的地方!決不辜負陛下和殿下的信任”
“但願如此,你先帶著錦衣衛的番子提前出發吧,我希望拿到杭州大大小小的官員以及富商巨賈的一切訊息”
朱瑞璋說完看向楊憲:“老楊,咱們也走吧”
朱瑞璋的親王儀仗和楊憲的欽差儀仗已經在城外等著了
大明親王儀仗所配置的護衛軍士數量並無固定標準,像朱瑞璋這種既沒有封地也沒有開府的親王,也只有三千護軍
從應天城到杭州需要五天時間,一路上由一千護軍作為前鋒開路,
剩下的將二人的儀仗護在中間,遇到城池也不進入,
不然那些官員又要組織百姓歡迎,太假不說還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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