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九州島南部的海岸線上就揚起了一陣塵土。
宇都宮貞久勒住胯下的矮馬,粗糙的手掌按在腰間的太刀柄上,目光掃過前方蜿蜒的山道。
晨霧還沒散盡,像一層薄紗裹著兩側的山林,連海風都帶著幾分溼冷,吹得他鬢角的白髮微微顫動。
“大人,已經快到筑前邊境了,怎麼探子還沒回來?”身邊的副將赤星武次湊過來,聲音裡帶著幾分焦躁。
宇都宮貞久皺了皺眉,“再等等。”
他聲音沉得像海邊的礁石,“派去博多灣的三撥探子,按理說昨日就該回了,現在一個都沒露面,怕是出了變故。”
如他所願,那些小矮人早就變成了錦衣衛的試驗品。
“能有什麼變故?”
另一個武士小野田信長撇了撇嘴,他是肥後國豪強的子弟,這次是被迫跟著宇都宮出兵,語氣裡滿是不屑,
“不就是一群明人嗎?當年元寇二十萬都沒拿下博多灣,菊池大人帶著兩萬武士守著元寇防壘,
明人就算船多,還能飛過去不成?說不定探子是貪酒,在哪個村落裡醉倒了。”
赤星武次立刻附和:“小野田大人說得對!咱們帶著一萬精銳,還有這麼多糧草軍械,明人要是真敢來,正好讓他們嚐嚐我大和武士的厲害!
依屬下看,不如加快速度,早點到博多灣,說不定還能趕上一場勝仗!”
宇都宮貞久沒說話,只是轉頭望向博多灣的方向。
霧氣裡隱約能聽見海浪聲,卻看不到半艘船的影子。
他活了五十多年,見多了戰場的詭譎,總覺得心裡發慌,
那些探子都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最是謹慎,就算真貪酒,也絕不會一起失聯。
“加快速度可以,但務必加強警戒。”宇都宮貞久終於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赤星,你帶三百人走在前面,逢山探路,遇水搭橋,不許大意。
小野田,你帶千人斷後,看好糧草,要是丟了一粒米,我唯你是問!”
“嗨!”
兩人雖然心裡不服,卻也不敢違抗宇都宮的命令。
隊伍重新動了起來,一萬多人的隊伍像一條長蛇,在山道上緩緩蠕動。
前面是赤星武次的先鋒,中間是宇都宮貞久率領的主力,後面是小野田信長押著的糧草隊,還有不少民夫扛著軍械,腳步蹣跚地跟在後面。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可宇都宮貞久心裡的不安,卻像海草一樣瘋長,
所以他漸漸地落在了主力和運糧隊的中間,這裡好跑路。
他不知道,就在他們前方二十里的“鹿兒谷”,沐英和王保保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
鹿兒谷是條狹窄的河谷,兩側是不算陡峭的山坡,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和松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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