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劉璉快步走進劉伯溫的書房,臉上帶著急色:“父親,收到訊息,今日李善長向陛下舉薦了胡惟庸擔任左丞相之職。
今夜,李善長還在府邸召見了胡惟庸。”
劉伯溫聞言緩緩放下手中書籍,思索了一會兒才開口:“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剛睡醒似的沙啞,他轉頭看向劉璉,目光落在兒子緊繃的肩線,
“慌什麼?李善長舉薦胡惟庸,是早晚的事。”
劉璉急得往前邁了半步:“父親,可那是左丞相之位!胡惟庸是什麼人?這些年在六部安插了多少自己人,父親您又不是不知道。
他若真當了丞相,咱們這些非淮西出身的官員,往後日子更難了!”
劉伯溫沒接話,起身走到窗邊,他伸手推開半扇窗,夜風帶著涼意湧進來,吹得燭火又是一陣搖晃。
“你以為,陛下不知道胡惟庸在安插人手?”劉伯溫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
“他是在看,看李善長的淮西集團,到底能伸多長的手。”
劉璉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父親是說,陛下早就料到李善長會舉薦胡惟庸?
那今日御花園裡的對話,根本就是陛下故意試探李善長?”
“不止是試探。”劉伯溫轉過身,指尖在窗沿上輕輕敲著,節奏緩慢,
“陛下要的,是名正言順。李善長雖沒當幾年左丞相,但不少淮西老臣跟著他,多少有些抱團。
陛下若直接罷了他,難免落個‘鳥盡弓藏’的話柄。
如今李善長主動舉薦接班人,還是他自己人,既顯得李善長‘識時務’,也讓陛下有了理由,把宰相之權,重新攥緊些。”
他頓了頓,繼續道:“胡惟庸有才幹,但太急。
他以為李善長舉薦他,是淮西派系的扶持,卻忘了,陛下可不喜歡‘派系’二字,你覺得,陛下會容得下一個拉幫結派的丞相?”
劉璉聽得後背發寒,他之前只覺得胡惟庸上位是禍事,卻沒看透這背後的皇權算計。
“可是父親,朝中江浙官員都把你當做了領頭羊,這麼說,就算您明哲保身,陛下也會把你當浙東黨的帶頭人?”
劉伯溫聞言,緩緩走回書案後坐下,
他望著燭火映在硯臺上的光暈,聲音裡添了幾分滄桑:“你說得不錯。帝王眼裡的派系,從來不由自己說了算。”
劉璉緊繃著脊背:“可父親您從來沒結過黨啊!”
“那又如何?”劉伯溫輕輕嘆了口氣,拿起茶筅攪動著冷透的茶湯,
“李善長是淮西人,身邊聚著一群淮西老臣,這是淮西黨;
我是浙江人,即便我從未授意他們抱團,但在陛下眼裡,這就是浙東黨。
陛下要的不是真的黨,是能互相掣肘的勢。”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劉璉:“還記得楊憲之事嗎?楊憲當時確實彈劾了不少淮西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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