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角撞在地磚上,滲出血絲:“陛下!臣該死!臣回去就把曹二虎千刀萬剮,
再把安陽那二十畝地還給劉家,還要加倍補償,咱府裡的銀子、田產,只要劉家要,咱都給!”
“補償不是給咱看的,是給劉鐵牛在天之靈看的,是給天下百姓看的。”
老朱的聲音緩了些,卻仍帶著分量,“咱給你三條路,你記好。”
曹震忙抬頭,眼裡滿是急切:“陛下請講,咱萬死不辭!”
“第一,一日之內,把曹二虎綁送刑部,讓他當著劉鐵牛的牌位認罪,他不死,你死。”
老朱伸出一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你要是敢私下處置他,或者讓他跑了,咱就當你是同謀,
到時候別說你這景川侯的爵位,就是你這條命,也留不住。”
“臣遵旨!”曹震忙應下,手心已攥出了汗,曹二虎雖是他堂弟,可犯了這等事,他哪敢再護著。
“第二,安陽那二十畝地,不僅要還,還要在地裡立塊碑,刻上劉鐵牛的名字和鄱陽湖的功勞,
讓安陽的百姓都知道,這是功臣的地,誰也動不得。
另外,你要從你府裡的田產中劃出五十畝,再給劉氏母子紋銀一千兩,供那孩子讀書成人,劉鐵牛的後人,不能一輩子當個莊稼漢。
還有,你得親自去給劉氏母子道歉,不是以景川侯的身份,是以欠了劉家一條命的‘老兄弟’身份去,
把當年劉鐵牛救秦王的事跟他們說清楚,別讓人家覺得,我老朱家忘了恩。”
“臣……臣一定去!”曹震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這輩子打仗殺人從不含糊,可讓他對著一個鄉下婦人低頭道歉,卻有些侷促,
但一想到劉鐵牛的恩情,又覺得這算不得什麼。
“第三,你那府裡的管家、下人,都得好好查一遍。”老朱的語氣冷了些,
“別再有第二個曹二虎。往後你府裡的人要是再敢借著你的名頭作惡,不管是誰,咱都算在你頭上!
咱給你的恩典,是讓你護著家人,不是讓你縱容家人害百姓。”
曹震重重磕頭:“臣記住了!臣回去就查,絕不讓陛下失望!”
老朱看著他額角的血跡,終是嘆了口氣,抬手道:“起來吧。你跟著咱打天下,功勞咱沒忘,可規矩也不能破。
這次饒了你,是看在重九的面子,也是看在你這些年打仗沒功勞有苦勞的份上。
要是再有下次,咱可不管什麼老兄弟情分。”
“謝陛下!謝陛下!”曹震連忙起身,
他剛要再謝恩,老朱卻擺了擺手:“行了,你先回去處置曹二虎的事,明日早朝,咱要聽你的回話。”
“臣遵旨!”
曹震躬身退出,走到殿門口時,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老朱正背對著他,背影在秋陽裡竟顯得有些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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