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看著胡惟庸伏在地上的背影,又轉頭看向李善長,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擊。
“先生舉薦胡惟庸,可有私心?”他忽然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雖然這事兒早就定下了,但他還是想敲打一下李善長。
李善長心中一凜,連忙躬身:“臣不敢!臣舉薦胡惟庸,唯以國事為重,若有半分私心,甘受國法處置!”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殿中再次陷入寂靜,只有殿外呼呼的風聲。
老朱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李善長隨咱多年,勞苦功高,今因年老請辭,咱準了。”
李善長心中一鬆,正要謝恩,卻聽老朱繼續說道:“但左丞相之位,事關重大,不可輕定。
胡惟庸暫代中書省左丞事務,總理六部,待半年後,若政績卓著,再正式任命為左丞相。”
“臣遵旨!”胡惟庸連忙叩首,聲音裡難掩喜悅,
說是暫代,但其實已經穩了,等那楊憲回來,看本相怎麼收拾你。
“李先生。”老朱又看向李善長,語氣緩和了些,
“你雖辭官,咱仍念你舊功,特賜你良田千畝、黃金百兩,歸老濠州後,若有國事諮詢,咱仍會召你回京。”
“臣謝陛下隆恩!”李善長深深躬身,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他知道,自己終於從這波詭雲譎的朝堂中退了出來,
可他看著胡惟庸挺直的背影,又看著老朱深不可測的眼神,心中忽然掠過一絲不安,
這金鑾殿的權力場,從來都不是退就能全身而退的。
朝會散去時,李善長低頭獨自走在出宮的路上,
胡惟庸從後面追上來,低聲道:“李公,今日之事,多虧您舉薦。”
李善長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眼神複雜:“惟庸,相位雖好,卻也是險地。
你記住,凡事多請示陛下,少結黨羽,在這個位置,若能保得自身平安,便是萬幸。”
胡惟庸躬身應道:“下官謹記李相教誨。”
可他眼底閃過的得意,卻沒逃過李善長的眼睛。
李善長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真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對是錯啊。
他回頭望了一眼奉天殿的金頂,那鎏金的寶頂在冬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卻像一隻張開的巨手,要將所有捲入權力場的人,都牢牢攥在掌心。
他輕輕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從此,濠州的田園,該比這金鑾殿的磚瓦,更能讓他安心了吧。
可他不知道,幾年後的那場血雨腥風,早已在今日的舉薦中,埋下了伏筆。
乾清宮,最近老朱心情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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