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也沒責怪他,畢竟主僕二人那麼多年,感情還是有的,
“你說,重九那小子咋這麼久了還沒個捷報傳回來?不會是戰事不利吧?”
老樸躬身,聲音放得更輕道:“陛下說笑了,老奴哪敢亂猜?
只是秦王爺是什麼人物?就是趙子龍在世也不敵,秦王爺那股子悍勁,天底下沒幾個能比。
倭國那些矮矬子,先前在沿海逞兇,那是沒遇上硬茬子,
如今秦王爺帶著十萬大軍壓過去,別說倭國那彈丸之地,就是十個倭國,也得被他掀個底朝天!”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貼心話:“再說了,秦王爺身邊有沐將軍、藍將軍,王將軍那些猛將,絕不會出岔子。
許是海上風大,捷報在路上耽擱了,您再耐心等等,說不定這會兒,驛使已經到應天城外了。”
“耐心?”老朱哼了一聲,起身在殿內踱了兩步,
“咱等了倆月多了!當年打張士誠,重九三天就傳一封戰報,哪怕是小勝也會報上來讓咱安心。
這次倒好,石沉大海似的,連個雞毛信都沒有,咱能不慌嗎?”
話雖硬氣,語氣裡卻藏著對弟弟的真切擔憂,那可是他唯一的親弟弟,比他的一些親兒子還疼,
當年一起捱過餓、受過凍,自從朱瑞璋找到他後,兄弟倆很少分開這麼久過,就算分開了,也是常有書信來往的。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錦衣衛指揮使毛驤的高喊:“陛下!急報!倭國前線捷報!秦王爺派來的驛使到了!”
聲音未落,老朱猛地轉身,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簇火焰,方才的鬱色一掃而空:“快!讓他進來!快,他孃的!”
殿門被推開,一個渾身溼透的驛使跌撞著跑了進來,
身上沾滿了海水和泥土,頭髮結成一團,臉上又是汗又是淚,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地磚上,
他雙手高高舉起一個牛皮包裹,包裹外層塗了桐油:“陛下!秦王捷報!
海戰大捷…..博多灣大捷!我軍……我軍成功拿下博多灣,
藍玉將軍陣斬南朝大將菊池武光,此役共殲敵兩萬餘人!後又設伏殲滅南朝援軍一萬兩千餘人,斬殺南朝大將宇都宮貞久……”
“什麼?!”老朱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奪過牛皮包裹,手指都有些發顫,竟一時沒解開繩結。
老樸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剪斷繩頭,露出裡面一疊厚厚的文書,
最上面那張,是朱瑞璋親筆寫的捷報,字跡蒼勁有力,帶著幾分殺伐之氣。
老朱展開捷報,目光掃過紙面,嘴唇不自覺地動著,一字一句地讀了起來,臉上的神情從急切到狂喜,再到激動。
他把捷報讀了三遍,又拿起後面的戰損清單,越看越高興,
猛地將文書往御案上一拍,哈哈大笑起來:“好!好!重九這小子,沒讓咱失望!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他轉身拍了拍老樸的肩膀,力道之大,讓老樸踉蹌了一下:“樸老狗,你說得對!咱的弟弟,就是這麼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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