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一直嚴格遵守藩屬之禮,年年朝貢,從未有過失禮之舉。
此次大明太子大婚,安南送來的賀禮也是所有藩屬國中最豐厚的之一,
按理說,大明沒有理由對安南不滿。
更何況,前段時間占城誣告安南侵犯,安南及時遣使辯解,還送上了厚禮,大明當時也沒有表態,此事按理說已經過去了。
可為什麼?為什麼大明官員們看他的眼神會如此古怪?
宴席直到暮色降臨才結束,各國使者在太監的引導下,前往驛館歇息。
黎季犁坐在馬車裡,閉目沉思,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宴席上的種種細節,試圖找出那股不安的根源。
馬車行駛在應天城的街道上,窗外的歡呼聲依舊不絕於耳,可他卻覺得渾身冰冷,彷彿墜入了冰窖。
驛館內,隨行的安南官員和侍衛們見黎季犁回來,連忙上前稟報情況,
黎季犁點了點頭,揮揮手讓他們退下,只留下自己的貼身侍衛阮小五。
“大人,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著了?”阮小五見他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忍不住問道。
黎季犁沒有回答,徑直走進書房,反手關上了房門。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院牆外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整齊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小五,”黎季犁的聲音有些低沉,“你有沒有覺得,大明的官員們,有些不對勁?”
阮小五愣了一下,撓了撓頭:“不對勁?沒有啊,好像還挺客氣的,招待也很周到。”
“就是太客氣了。”黎季犁沉聲道,
“大明有句話叫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們是宗主國,沒必要這麼對我們,太過反常的客氣,本身就是一種不對勁。
你仔細想想,我們今日見到的那些大明官員,他們看我們的眼神,是不是和往常不一樣?”
阮小五仔細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沒覺得啊,他們看我們的眼神挺正常的,就是普通的招待使者的樣子。”
黎季犁嘆了口氣。
阮小五是個武夫,心思單純,自然看不出其中的門道。
可他不同,他常年在安南的權力中心周旋,見慣了爾虞我詐,對人心的洞察遠超常人。
那些大明官員的眼神,看似平和,實則藏著太多的東西,那是一種瞭然於胸的審視,彷彿早已知道了他的底細,知道了安南發生的一切,只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他突然想起了大明秦王朱瑞璋。
那個男人,眼神太過銳利,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
在宴席上,朱瑞璋看他的那一眼,絕不是簡單的問候,那裡面藏著審視,藏著評估,甚至可能藏著一絲……殺意?
這個念頭一齣,黎季犁渾身一寒。
他連忙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個可怕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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