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緩緩抬手,再次合十行禮:“殿下息怒,貧僧並非有意妄議皇家,只是實話實說。殿下是聰明人,當知紙包不住火的道理。
民心所向,如江河奔湧,既可以載舟,亦可以覆舟。
陛下是真龍天子,自然懂得這個道理,可正因為懂得,才會對殿下這般滔天威望心存芥蒂。”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地傳入朱瑞璋耳中:“貧僧並非要挑撥殿下與陛下的兄弟情,只是想提醒殿下,防人之心不可無。
當年韓信與劉邦,親如兄弟,共打天下,可最終落得個‘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場。
殿下如今的處境,比之當年的韓信,有過之而無不及。
韓信手握兵權,卻無民心;殿下手握民心,更有軍中舊部遍佈天下,這般根基,陛下豈能真正安心?”
“放肆!”
朱瑞璋猛地一拍桌案,茶杯中的茶水濺出,
“本王與陛下自幼相依為命,同生共死,豈容你這般汙衊?再敢胡言,本王今日便讓你血濺當場,去見你那所謂的佛祖!”
侍衛聞聲立刻推門而入,手按腰間佩刀,眼神銳利地盯著姚廣孝,
只待朱瑞璋一聲令下,便要將這膽大包天的和尚拿下。
姚廣孝卻彷彿沒看到侍衛的刀劍,只是抬眸望著朱瑞璋,眼神深邃如潭:“殿下若要殺貧僧,易如反掌。
可殺了貧僧,就能改變陛下心中的芥蒂嗎?就能讓朝中那些覬覦殿下權位的人罷手嗎?就能讓民間百姓停止稱頌秦王嗎?”
他接連三個反問,如同重錘般砸在朱瑞璋的心頭。
朱瑞璋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姚廣孝說的沒錯,殺了他容易,可隱藏在暗處的隱患,卻絲毫不會減少。
“退下。”
朱瑞璋揮了揮手,侍衛們面面相覷,卻不敢違抗,只得躬身退下,順手帶上了房門。
外書房內,再次只剩下朱瑞璋與姚廣孝兩人,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朱瑞璋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卻發現茶水已經涼透,他索性將茶杯重重放在案上:“你深夜前來,到底想說什麼?別再繞圈子,有話直說。若是再敢挑撥離間,本王絕不姑息。”
姚廣孝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那笑容極淡,卻帶著幾分瞭然:“殿下果然是明事理之人。
貧僧深夜前來,並非為了挑撥離間,而是為了給殿下送一份大禮。”
“大禮?”朱瑞璋挑眉,語氣中滿是不屑,
“你一個身無長物的和尚,能給本王送什麼大禮?是能讓百姓吃飽飯,還是能讓水渠自動修好?”
“貧僧雖不能讓水渠自動修好,卻能幫殿下解決推行新政的最大隱患。”姚廣孝語氣篤定,
“殿下如今全力推行水利、改良種子、改革徭役,看似順風順水,實則危機四伏。
朝堂之上,胡惟庸為首的淮西集團暗中阻撓,言官們虎視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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