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反倒愣了一下,她預想過無數種反應,或是怒斥,或是否認,或是顧左右而言他,唯獨沒想過他會如此直白地承認。
一時間,她竟有些不知所措,原本準備好的後續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你見過太多男人的眼神,這點本王相信。”朱瑞璋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你該分清,那些男人想要你,是為了你的容貌,為了一時的歡愉,為了滿足他們那點卑劣的佔有慾。
他們想要的,是醉仙樓的頭牌柳如煙,是一件能彰顯他們身份的玩物。
但本王想要的,是那個自幼讀書習武、有家有業的家大小姐,是那個親眼目睹家破人亡、在山中流浪求生的孤女,是那個被邪教利用、卻始終沒丟了骨子裡倔強的女子。
你的美貌,本王承認,確實動心。
可讓本王真正想把你留在身邊的,是你的才情,你的堅韌,還有你那顆被矇蔽卻依舊沒完全泯滅的本心。”
朱瑞璋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幾分溫和,卻依舊不失那份理所當然,
“本王是大明的秦王,想要一個女人,不必藏著掖著。
但本王要的,是你心甘情願,是你看清世事之後,真心實意地留在我身邊,而不是用階下囚的身份,用憐憫的姿態,更不是用強取豪奪的手段。”
說完他隨即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藉助外面的涼風掩蓋自己燥熱的臉,
尼瑪,這牛逼吹得,差點都以為自己是聖人了。
看著朱瑞璋的背影,柳如煙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好,我跟你走。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朱瑞璋轉過身,嘴角勾了勾。
“我跟著你,不是你的侍妾,不是你的附庸。”柳如煙的眼神清澈而倔強,
“我要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看你如何做事,看大明如何治世。若是有一天,我發現你說的都是假話,我會立刻離開,你不能攔我。”
“可以。”朱瑞璋毫不猶豫地答應,“……小樣兒,你見過哪隻羊落入虎口還能全須全尾的離開?”
回到自己的房間,朱瑞璋才記起之前柳如煙說的去年這一帶又遭了災……餓死了不少人,
之前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四川行省上呈的奏報裡,可是隻字未提夔州一帶的災情,反倒是說雨水調勻,稻麥豐收,百姓安度。
“張威。”朱瑞璋沉聲喚道。
門外的張威應聲而入:“王爺。”
“備車,去夔州府衙。”
張威隨即躬身應道:“屬下這就去安排。”
一刻鐘後,一隊騎士簇擁著一輛黑漆馬車,緩緩駛離了城南客棧。
夔州府衙位於城中心,坐北朝南,青瓦紅牆,門前兩座石獅子栩栩如生。
此刻,府衙門前的皂隸正各司其職,見一隊氣勢凜然的騎士簇擁著馬車而來,頓時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迎了上去。
“敢問……敢問是哪位大人駕臨?”皂隸結結巴巴地問道,目光不自覺地瞟向那輛一看便非同尋常的黑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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