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安排完一切,轉頭看向柳如煙,語氣複雜:“你暫且跟本王回客棧,由錦衣衛看管,待圍剿結束,再做定奪。”
朱瑞璋在心裡告誡自己,“留她一命,不過是為了後續審訊教主的下落,絕非因為她長得好看。”
可這理由太過蒼白,連他自己都騙不過,這個女人,複雜得像夔州的霧,讓人看不透,卻又忍不住想探究。
回到客棧,朱瑞璋吩咐將柳如煙安置在西側的廂房,每日三餐按自己的標準供應,不許任何人騷擾。
張威領命時,眼神里帶著一絲詫異——王爺對一個邪教聖女,未免太過寬容了。
朱瑞璋沒有解釋,只是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內心的掙扎愈發劇烈。
“收了她?”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般瘋長。
柳如煙不僅貌美,還聰慧過人,懂兵法謀略,若能為自己所用,定然是個得力的幫手。
可他隨即又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
老朱是什麼人?猜忌心極重,對邪教更是深惡痛絕。
之前僅僅因為道衍蠱惑自己,老朱就毫不猶豫地將其凌遲處死,抄了天龍寺。
如今自己要是敢收一個白蓮教聖女在身邊,老朱怕是會立刻派人來把他和柳如煙一起砍了。
“再說,她是叛黨,我是親王,身份懸殊,朝野上下也不會同意。”
朱瑞璋指尖敲擊著窗欞,“要是我收了邪教聖女,那些言官的彈劾奏章能把應天的皇宮淹了。”
可越是這麼想,他就越放不下。
柳如煙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總是在他眼前浮現。
他見過太多溫婉順從的女子,蘭寧兒賢良淑德,馬皇后端莊大氣,可像柳如煙這樣,集美貌、才情、桀驁與脆弱於一身的女子,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罷了,先看看圍剿的情況再說。”朱瑞璋深吸一口氣,試圖將這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
“等拿下黑風寨、白雲寺和清風嶺,徹底清除白蓮教餘孽,再慢慢想處置她的辦法。”
三日後,柳如煙的房門被輕輕推開,朱瑞璋緩緩走了進來。
身後的侍衛端著食盒,將幾碟精緻的小菜和一碗溫熱的參湯放在桌上,便躬身退了出去,順帶合上了房門。
“今日氣色倒是好了些。”朱瑞璋在她對面的椅子上落座,目光掠過她蒼白的臉頰。
柳如煙抬眸,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桀驁,也沒有了刻意的柔媚,只剩一片沉寂的冷:
“王爺有閒心來看我這個邪教餘孽,不如去關心一下圍剿的戰況。”
“戰況自有手下人打理,無需我多費心思。”朱瑞璋端起桌上的茶杯,淺啜一口,
“倒是你,這幾日每日一碗稀粥,難道想以死明志?”
自被押回客棧,柳如煙便每日只喝一碗稀粥吊著,其他的任憑侍衛送來山珍海味,始終未曾動過筷子。
此刻聽到朱瑞璋的話,她只是淡淡偏過頭,望著窗外白茫茫的霧氣:“生既無望,死又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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