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什麼。”朱瑞璋搖了搖頭,“只是覺得,一個人不該連自己的真名都不敢承認。
你可以繼續叫柳如煙,也可以永遠不告訴任何人你的過去,但我希望你知道,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後才是其他的身份。”
柳如煙沉默了很久,久到朱瑞璋面前的茶都涼了。她緩緩抬起頭,眼中的警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壯的坦然。
“我叫蒲曉蘭。”
三個字,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帶著千鈞重的分量,從她口中緩緩吐出。
“噗!!”朱瑞璋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蒲曉蘭?尼瑪,跟前女友一樣的名字?她看了看柳如煙的臉龐,十個前女友也抵不上一個柳如煙啊。而且,不會和泉州蒲家有啥聯絡吧?
察覺到柳如煙的異樣的目光,朱瑞璋尷尬的笑了笑:“沒事兒,你繼續!很好聽的名字。”
聞言柳如煙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這個名字,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提起。
那是她作為蒲家大小姐的印記,是她無憂無慮的童年,是她早已逝去的爹孃,是她再也回不去的家。
“我家本是當地的大族。”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始緩緩講述自己的過往,
“先祖曾在元朝為官,到了我父親這一輩,雖已不再仕途,卻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鄉紳。
家中有良田千畝,還有幾間鋪面,日子過得十分富足。”
她的目光飄向遠方,像看到了多年前的景象:“我雖是女兒身,但自幼便跟著先生讀書寫字,父親還請了武師教我武藝。
他說,女子也該有自保之力,不該只困於後院。我還有一個弟弟,比我小三歲,調皮搗蛋,卻最是黏我。”
說到這裡,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那是發自內心的、帶著暖意的笑容,只是轉瞬即逝,很快就被濃重的悲傷取代。
“後來各路軍閥混戰,殘部四處逃竄,沿途燒殺搶掠。”她的聲音陡然變得沙啞,帶著無盡的恨意,
“那些殘兵闖進了我家,搶走了所有的財物,殺死了我的父母,還有我的弟弟。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火光沖天,哭喊聲響徹整個村莊,我被母親藏在柴房的地窖裡,透過縫隙,看到了他們慘死的模樣。
我在地窖裡躲了三天,靠著母親提前藏好的乾糧活了下來。”
柳如煙的身體微微顫抖,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出來的時候,整個村子都成了一片廢墟,屍橫遍野,我找不到爹孃和弟弟的屍體,只能在一片焦土中,挖出了他們生前常用的幾件物品,草草掩埋。
我漫無目的地在山中流浪,餓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溪水,身上的衣服被樹枝劃破,滿是傷痕。
那時候年幼的我,一心只想報仇,卻連報仇的物件都找不到。就在我快要餓死在山路邊的時候,白蓮教的人救了我。”
柳如煙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救我的人說只有白蓮教能拯救天下蒼生,能為我報仇雪恨。”
那時候的她,孤苦無依,走投無路,白蓮教的出現,就像一根救命稻草。
他們給她吃的,給她穿的,教她更厲害的武藝,還讓她繼續讀書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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