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的眼神柔和了些許,拍了拍藍玉的臉頰:“傻小子,姐夫也不想。可你看看這毘闍耶城,城牆堅固,糧草充足,占城人又死硬,不這麼做,咱們得付出多少弟兄的性命才能拿下?
你忘了前兩次攻城,咱們死傷了多少人?那些弟兄,哪個不是爹孃生養的?哪個不想活著回家?”
他指向不遠處正在搬運腐屍計程車兵,他們裹著溼抹布,臉色慘白,時不時彎腰嘔吐:
“他們也怕臭,也怕噁心,可他們知道,早一天破城,就能早一天回家。
藍小二,你是大明的將領,不能只想著仁慈,得想著大局,想著活著的弟兄!”
藍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年輕計程車兵挖著挖著,突然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嘔吐起來,吐出來的全是清水。
旁邊的校尉上前踢了他一腳,罵道:“沒用的東西!快點起來幹活!”
那士兵掙扎著爬起來,抹了把嘴,又拿起了鐵鍬,眼神里滿是麻木和恐懼。
“別想了。”常遇春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沉了下來,
“要麼當仁者,看著弟兄們流血犧牲;要麼當暴徒,踏著敵人的屍骨平定南疆。
姐夫選後者——因為我寧願揹負千古罵名,也不想讓跟著我的弟兄白白送命。”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親兵下令:“傳令下去,投石機部隊今夜三更準備就緒,五更天準時拋屍!告訴那些安南兵,完不成任務,軍法處置!”
“末將遵令!”親兵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常遇春又看向藍玉:“你率五千輕騎,守住毘闍耶城的四個城門,不許任何人出城——無論是士兵還是百姓,只要敢靠近城門,格殺勿論!
瘟疫蔓延之後,城裡必然大亂,你要防止他們狗急跳牆,突圍而出。
還有,通知軍醫,做好防疫工作,我可不想咱們的弟兄也染上瘟疫。”
“末將遵令!”藍玉躬身領命,聲音低沉卻堅定。
他不再追問,也不再猶豫——姐夫已經把話說得明明白白,他能做的,就是守住城門,幫姐夫完成這個狠計,也幫姐夫分擔一些壓力。
常遇春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閃過一絲欣慰,為了大明的南疆,為了弟兄們的性命,這罵名,他扛了!
夜色如墨,毘闍耶城外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腐屍堆的“嗚嗚”聲,夾雜著士兵們壓抑的嘔吐聲,顯得格外陰森。
藍玉率領五千輕騎,分別駐守在毘闍耶城的東西南北四個城門。
他親自守在南門——這裡是占城軍之前出戰的主要通道,也是最有可能突圍的方向。
騎兵們紛紛下馬,將戰馬拴在遠處的樹林裡,然後手持長刀、弓箭,在城門百米外列成整齊的方陣。
每個人的臉上都裹著兩層溼麻布,可依舊擋不住那股刺鼻的惡臭——腐屍堆就在不遠處,夜風將惡臭吹得四處瀰漫,連戰馬都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
“都打起精神來!”藍玉勒馬站在方陣前,厲聲喝道,
“今夜只許守,不許攻!任何人敢靠近城門,不管是兵是民,直接射殺!誰要是敢放跑一個,軍法處置!”
“末將遵令!”士兵們齊聲應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因為害怕占城人,
而是因為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以及即將到來的恐怖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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