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戴著厚厚的口罩,手上也裹著厚實的油布,正小心翼翼地將腐屍搬上投石機的吊籃。
常遇春親自坐鎮指揮,他站在一架投石機旁,看著士兵們忙碌的身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王保保和湯和也來了,站在不遠處,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湯和的眉頭始終緊鎖,忍不住上前一步,對常遇春道:“常帥,真要這麼做?城裡還有無數百姓……”
“湯將軍,”
常遇春打斷他的話,“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要麼看著弟兄們繼續流血,要麼讓占城人付出代價。你選一個。”
湯和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他知道,常遇春的決定已經無法改變,而且他說的是實話——前兩次攻城,明軍死傷不小,再這麼耗下去,損失只會更大。
王保保一直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腐屍,眼神複雜。
他知道,常遇春這麼做,有一半是為了他。若是他下令拋屍焚城,日後言官彈劾,陛下和秦王就算想保他,也難免會受到非議。
而常遇春不一樣,他的身份、他的功績,足以讓他扛住這一切。
而他也欠下了常遇春一個潑天的人情,他們雖然都沒明說,但這就是猛將之間的默契。
“時候到了。”常遇春看了一眼天邊的星宿,沉聲道,“傳令下去,投石機,發射!”
“發射!”校尉們齊聲高呼,揮舞著手中的令旗。
士兵們奮力拉動投石機的繩索,伴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響,吊籃裡的腐屍被高高拋起,劃過一道醜陋的弧線,朝著毘闍耶城的方向墜落。
“噗通!”“嘩啦!”
一具具腐屍落在城牆之上,有的摔在城頭的石板上,麻布破裂,腐肉和膿水四濺;
有的直接掉進了護城河裡,激起一陣渾濁的水花。
第一具腐屍落下的時候,城頭上的占城士兵還沒反應過來。
他們看著那團黑乎乎、散發著惡臭的東西,臉上滿是疑惑。
可當第二具、第三具腐屍接連落下,那股令人窒息的惡臭瀰漫開來時,他們終於反應過來——那是腐爛的屍體!
“不好!明軍在拋屍體!”城頭上響起一陣驚呼,占城士兵們臉色大變,紛紛後退,有的甚至忍不住彎腰嘔吐起來。
“射箭!快射箭!阻止他們!”城頭的將領厲聲高呼,試圖組織士兵反擊。
可明軍的投石機射程極遠,遠遠超出了弓箭的射程。
占城士兵們的箭矢根本夠不到明軍的投石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具具腐屍不斷地落在城頭上、護城河裡,甚至有的直接越過城牆,落在了城內的街道上。
藍玉站在南門之外的高坡 上,清楚地看到城頭上的混亂。
占城士兵們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有的在清理腐屍,有的在嘔吐,有的則躲在城樓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將軍,你看!”身旁的親兵指著城內,低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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