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震這才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臉上還帶著委屈:“陛下,臣也不想的啊,就是控制不住……”
老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因為這是人倫大事,曹震這一頓打少不了。
曹震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朱瑞璋看著曹震那副透著精明的憨厚模樣,突然想起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曹傻子,問你個事。”
“王爺,您說。”曹震連忙應道。
“你本來就姓曹,是吧?”朱瑞璋問道。
“是啊,臣姓曹,景川侯曹震。”曹震一臉茫然,不知道朱瑞璋問這個幹什麼。
“那你家裡有沒有族譜?”朱瑞璋繼續問道。
“族譜?”曹震愣了一下,“有的。”
“行,等回到京城,你把你們曹家族譜拿來給我看看。”朱瑞璋說道。
曹震更是懵逼了,瞪大了眼睛看著朱瑞璋:“王爺,您看俺們家的族譜幹啥?難道是臣的祖上有什麼大人物?”
朱瑞璋忍不住笑了起來:“大人物倒是有一個,就是不知道跟你有沒有關係。我想看看,你和三國時期的曹操,到底是啥關係。”
“曹操?”曹震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就是那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孟德?”
“正是。”朱瑞璋點了點頭。
與李家村的歡愉不同,此刻的中都鳳陽的營建工地卻是另一番景象。
此時,鳳陽的冷風裹著碎冰碴子,像無數把小刀子,刮過中都皇城的工地。
黃綱縮在臨時搭起的草棚裡,聽著外面嗚嗚的風聲,牙齒忍不住打顫。
他身上那件短褐早已磨得透亮,補丁摞著補丁,棉絮從破口處鑽出來,被風一吹,像枯草般瑟瑟發抖。
草棚是用幾根歪歪扭扭的樹幹撐起的,頂上鋪著茅草,縫隙大得能看見灰濛濛的天,夜裡漏下來的霜氣,在他單薄的被褥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綱哥,你看這……”旁邊的高峰湊過來,聲音沙啞,他手裡攥著半塊發黑的糠餅,餅硬得能硌碎牙,上面還沾著幾粒砂土。
“這就是今天的口糧,四個月了,月月都這樣,原該發定額的米和餉銀,到咱們手裡就只剩一半不到,米里還摻著這麼多糠麩石礫。”
黃綱接過糠餅,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粗糙的粉末剌得喉嚨生疼,難以下嚥。
他慢慢嚼著,目光掃過草棚裡的民夫們。
不過半畝地的棚子,擠了幾十號人,大多蜷縮在鋪著乾草的地上,臉色蠟黃,顴骨高聳,眼裡沒半點神采。
有幾個咳得厲害,蜷縮著身子,咳出的痰帶著血絲,在冰冷的地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王阿公怎麼樣了?”黃綱低聲問。
高峰往棚子角落努了努嘴,語氣沉重:“還能怎麼樣?昨晚咳了半宿,今早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了,看那樣子,怕是挺不過去了。”
黃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頭髮花白的王阿公蜷縮在草堆裡,胸口微弱地起伏著,嘴唇乾裂起皮,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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