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大水,蘇州府受災最重,吳縣、長洲、吳江、崑山、常熟、嘉定六縣,圩田潰口三百七十二處,良田被淹超一百萬畝,民房沖毀七萬餘間,
災民近三十萬,吳江、崑山一帶幾乎成了一片澤國!其中凍餓死、溺死者已逾千人……”
朱瑞璋指尖敲著桌面,聽著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松江府。”
老書吏翻到下一疊,“松江府地處太湖最下游,守洪水與海潮雙重頂託,洩洪難度最大,華亭、上海兩縣棉糧主產區盡數受淹,
淹沒良田八十萬畝,沖毀民房五萬間,災民二十二萬,海水倒灌之處,田地盡成鹽鹼,預計今年莊稼要絕收!”
“湖州府。”
老書吏又翻一頁,“天目山山洪暴發,倒灌太湖洪水蔓延全境,安吉、孝豐、德清、烏程各縣山洪卷著泥石而下,
沖毀村落百餘座,良田被淹六十萬畝,災民超十五萬,山路阻斷,糧車難以通行!”
最後輪到嘉興府,老書吏的聲音稍緩,卻依舊沉重:
“嘉興府因太湖倒灌之水與本地山洪匯合,嘉善、崇德、桐鄉、海鹽各縣盡數被淹,圩田潰口兩百餘處,
淹沒良田七十萬畝,民房沖毀四萬餘間,災民十八萬,多地水位最高時及腰,如今雖退去,卻留下大片泥濘,瘟疫防控壓力極大……”
唸到此處,老書吏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王爺,四府合計,被淹良田超三百萬畝,災民近百萬,
死傷百姓暫未統計完全,河堤、圩岸、海塘盡數損毀,水利設施幾乎全廢……”
朱瑞璋聽完,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几,目光盯著桌上的圖紙上。
圖紙上用墨線畫著太湖流域的水系,天目山的箭頭標著山洪,太湖的水位線畫得極高,下游的河道里,密密麻麻的黑點標註著淤塞的位置。
他一眼就看出了癥結所在。
應該是浙西太湖流域先連降暴雨,天目山積蓄的雨水無處宣洩,瞬間暴發山洪,順著溪流湧入太湖。
太湖本就承接天目山、茅山諸水,水位本就暴漲,偏偏此時東海漲潮,海潮順著錢塘江、吳淞江倒灌而上,頂托住了太湖的洩洪通道。
下游的吳淞江、婁江、東江三條主河道,河道淤塞嚴重,河床抬高,洪水根本排不出去,
就這麼堵在太湖流域,把蘇州、松江、嘉興、湖州四府的低窪圩田全給淹了。
當然,還要加上這四地的暴雨。
“楊憲、蘇信!”朱瑞璋猛地一拍桌子,文冊被震得嘩嘩作響,
“好一個水利督辦!本王幾年前就下旨,讓二人督辦全國水利,結果呢?淤塞照舊,河堤年久失修,這次水災,他們難辭其咎!”
楊憲是朱瑞璋欽點的水利督辦,蘇信是協助,二人聯手負責全國水利,朱瑞璋當初就是看中二人的辦事能力。
可沒想到,這幾年他對二人疏於監管,以至於釀成了這次大禍。
“謝士毅。”朱瑞璋壓下怒火,看向嘉興知府,
“你即刻傳令,蘇州、松江、湖州三府,暫由你統一排程,本王坐鎮嘉興,居中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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