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便聽到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衙役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躬身道:“楊大人,蘇大人,王爺已到大堂,命二位即刻前往。”
楊憲和蘇信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釋然與決絕。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們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拍了拍衣角的灰塵,邁步朝著大堂走去。
一路上,二人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裡明白,等待他們的,將是秦王的雷霆之怒,是應有的懲罰。
走到大堂門口,二人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隨即邁步走入大堂。
大堂之內,氣氛冰冷到了極點。
朱瑞璋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們,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能看透人心,帶著無盡的威嚴與怒火,
只是靜靜看著,便讓二人渾身發冷,雙腿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沒有絲毫猶豫,楊憲和蘇信走到大堂中央,“撲通”一聲,雙雙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地面,恭敬行禮,
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愧疚:“臣,楊憲(蘇信),叩見秦王千歲!”
朱瑞璋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二人,目光冰冷,一言不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堂之內,寂靜得可怕,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以及二人急促的呼吸聲。
每一秒,對楊憲和蘇信來說,都像是度日如年。
秦王的沉默,比任何責罵都更讓他們恐懼,那是一種極致的失望,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足足過了半炷香的時間,朱瑞璋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還有濃濃的怒火,
率先看向跪在前面的楊憲:“楊憲,抬起頭來。”
楊憲身子一顫,緩緩抬起頭,不敢直視朱瑞璋的眼睛,只能低垂著眼簾,等待著秦王的發問。
朱瑞璋盯著他,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地問道:“楊憲,本王問你,本王待你,如何?”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楊憲瞬間紅了眼眶,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哽咽,滿心都是愧疚與感激:
“王爺,您待臣,恩重如山,如同再生父母。
當年臣犯下死罪,滿朝文武,無一人敢為臣求情,是王爺,在陛下面前力保臣,將臣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後來,又是王爺不計較臣的過往,舉薦臣推行新政,再到擔任全國水利督辦,將如此重要的職責交給臣,給了臣戴罪立功、報答朝廷的機會。
臣的這條命,是王爺給的,臣能有今日的地位,全賴王爺提攜,王爺對臣的恩情,臣就算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萬一。”
說到這裡,楊憲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臣心裡,一直記著王爺的恩情,日夜都想著盡心盡力辦好水利之事,絕不讓王爺失望,絕不負王爺的託付。”
朱瑞璋聽著他的話,嘴角勾起一抹恨鐵不成鋼的笑意,那笑容裡,滿是失望與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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