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忠又氣又怕,臉色慘白,半邊臉腫得老高,看著楊憲那副威嚴的模樣,竟不敢再出言反駁。
他心裡清楚,楊憲說的沒錯,自己只是一個管家,
若是真被扣上“辱罵、刺殺朝廷命官”的罪名,胡惟庸絕對不會為了他,跟秦王、跟朝廷對著幹,到時候死的只會是自己。
周圍的護衛也都慌了神,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他們只是相府護衛,可楊憲畢竟是朝廷官員,當眾動手打官員是大罪,
可官員動手打以下犯上的奴僕,卻是理所應當,他們根本不敢上前阻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蘇信站在一旁,看著楊憲霸氣反擊,心中暢快無比,連日來的壓抑與憋屈,瞬間消散了不少,
看向楊憲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佩。
楊憲懶得再看胡忠一眼,轉身看向蘇信,語氣平靜:“蘇大人,我們走,不必跟這等小人浪費時間。”
說罷,楊憲將手中的包袱和那六兩銀子,隨手遞給身後的隨行差役,邁步登上自己的馬車,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蘇信也連忙跟上,登上另一駕馬車。
“駕車!”
隨著楊憲一聲吩咐,兩駕馬車再次啟動,車輪轉動,緩緩駛出朝陽門,朝著城外駛去,漸漸消失在遠方的道路盡頭。
胡忠站在原地,捂著臉,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眼神怨毒無比,心中又恨又怕。
他知道,今日自己不僅沒羞辱到楊憲,反倒被當眾打了一巴掌,丟盡了臉面,回去之後,定然會被胡惟庸責罰。
他咬牙切齒地啐了一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對著身後的護衛惡狠狠地說道:
“走!回去稟報相爺!”
說罷,胡忠帶著一眾護衛,灰溜溜地轉身,朝著丞相府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上,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指指點點,滿是嘲諷。
胡忠捂著腫得老高的半邊臉,一路跌跌撞撞往丞相府趕,
腳下的青石板路都像是跟他作對似的,走得又急又慌,心裡又怕又恨,
滿肚子的委屈和怨毒無處發洩,只想著趕緊回府找自家老爺做主。
他這輩子跟著胡惟庸,在應天城裡橫著走慣了,別說尋常六品小官,
就是三四品的官員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喊一聲“胡管家”,何曾受過這般奇恥大辱?
楊憲那個落魄貨色,都已經被貶到西北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去了,居然還敢當眾打他,還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這口氣,他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一路上,路人的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那些眼神里的嘲諷、看熱鬧,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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