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廣洋的死,就是一個訊號,一個血色的訊號!
今日,依附他、縱容他的汪廣洋,無故獲罪,半路暴斃。
明日,就輪到他胡惟庸,輪到他滿門老小,輪到他所有的黨羽親信!
巨大的恐慌徹底籠罩了胡惟庸,讓他坐立難安,心神大亂。
往日里運籌帷幄、從容自信的當朝左相,此刻方寸大亂,眼底佈滿驚懼與慌亂,再也沒有半分宰輔氣度。
他癱坐在官椅之上,怔怔看著眼前的公文,卻半個字也看不進去,腦海之中,
反覆迴盪著汪廣洋暴斃的訊息,反覆回想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為。
結黨營私,把持朝政,擅自決斷六品以下官員任免,
截留部分奏摺不呈上覽,私收賄賂,縱容親信橫行地方,矇蔽聖聽,欺瞞君上……
樁樁件件,細數下來,樁樁皆是死罪!
以前他身居高位,黨羽遍佈,勢力滔天,自以為可以一手遮天,
自以為陛下奈何不得他,自以為只要穩住朝堂、勤勉理政,便可保全自身、富貴終老。
可直到此刻才明白。
在絕對的皇權面前,所謂的權相勢力、黨羽根基,不過是不堪一擊的泡沫。
帝王想要你三更死,絕對留不到五更。
汪廣洋的死,徹底擊潰了胡惟庸的心理防線,讓他日夜惶恐,寢食難安。
乾清宮內,老朱看完毛驤遞上來的汪廣洋身死密報,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彷彿只是看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隨手將密報扔在一旁,淡淡開口:
“傳旨,汪廣洋雖獲罪流放,終究是朝廷舊臣,半生操勞國事,身死路途,頗為可惜。
令沿途地方官府妥善安葬,免其家眷餘罪,不予牽連。”
做完這一切,老朱緩緩對毛驤說道:“汪廣洋身死一案,不可草草了結。
命錦衣衛徹查全程,核查死因,清查隨行人員,務必查得清清楚楚,給朝野一個交代。”
毛驤瞬間會意。
陛下這是要借查案之名,深挖牽連,羅織罪證,順勢牽出胡惟庸!
“臣立刻遵旨徹查!”毛驤躬身領命,轉身離去。
錦衣衛辦案,效率冠絕朝野,無孔不入,無人能逃。
短短幾日時間,層層排查、細細深挖之下,一個隱秘的細節,被錦衣衛徹底扒了出來,飛速呈報至老朱面前。
汪廣洋流放之前,府中有一寵妾陳氏,容貌清麗,頗得汪廣洋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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