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楊憲,開口問道:
“楊憲,你跟胡惟庸鬥了這麼多年,明裡暗裡沒少交手。
以前他壓著你打,吃了不少苦頭,現在看著他跪在這兒,成了階下囚,你心裡是什麼感受?”
楊憲聞言,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誠懇:
“回陛下,臣……臣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以前在中書省的時候,臣處處被他排擠,臣那時候日日都盼著他倒臺,盼著有朝一日能親眼看著他身敗名裂。”
“可現在真到了這一步,看著他這個樣子,臣心裡反而空落落的,
像是……像是少了點什麼似的。沒有想象中那麼高興,也沒有那麼解氣。”
這是實話。
多年的宿敵,突然就垮了,而且垮得這麼徹底,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楊憲心裡除了快意,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就像一個人練了十幾年的武功,就為了打敗對手,結果對手突然自己摔死了,那種憋屈和空落,沒經歷過的人不懂。
朱元璋聞言,冷哼了一聲,卻也沒怪罪他。
“賤皮子,沒得到的時候,心心念念,覺都睡不著,真拿到手了,也就不當那麼回事了。”
老朱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咱不怪你,人之常情罷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楊憲臉上,帶著一絲玩味:
“對了,咱聽說,前幾天在丞相府門口,你跟押解的校尉說,想請旨親自監斬胡惟庸?有這事沒有?”
楊憲心裡咯噔一下。
他當時就是一時意氣,對著囚車裡的胡惟庸說了幾句氣話,本以為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居然傳到陛下耳朵裡了。
他心裡一陣發慌,連忙“噗通”一聲跪下:“回陛下,臣……臣當時確實失言了。
臣與胡惟庸積怨多年,一時情緒激動,才口出狂言,請陛下恕罪!”
“恕罪?這有什麼罪的。”
朱元璋笑了笑,語氣輕鬆,“你想監斬,咱準了,胡惟庸這顆腦袋,就交給你了。
什麼時候行刑,你定,完事了跟咱說一聲就行。”
楊憲一愣,沒想到陛下居然答應得這麼痛快,連忙磕頭:“臣……臣謝陛下隆恩!”
“先別急著謝。”
老朱擺了擺手,眼神重新落到胡惟庸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一刀砍了他,太便宜他了,這麼多年,他貪了那麼多銀子,害了那麼多人,還想謀反,一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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