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的煙火還在天際瀰漫著焦糊的氣息,馬蹄踏碎夜色,捲起一路塵土。
袁術身披玄色錦袍,袍角沾染著未乾的血漬,在張勳的護衛下策馬狂奔,身後的壽春城早已化為一片火海,成為他帝王夢碎的墳墓。悲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喉間哽咽著難以言說的痛楚,眼前不斷閃過閻象溫文爾雅的面容與紀靈手持三尖兩刃刀的剛毅身影。
他忘不了臨行前,閻象拱手時眼底的決絕,那一聲“主公保重,臣為您斷後”猶在耳畔。
這位伴隨他多年的謀臣,素來沉靜睿智,卻在最後時刻選擇了最壯烈的方式——自焚於皇宮大殿。
袁術彷彿能看到熊熊烈火吞噬殿宇的景象,閻象身著朝服,端坐於案前,任由烈焰舔舐衣袍,用自己的生命為他的逃亡爭取片刻光陰。
而紀靈,那位勇冠三軍的猛將,此刻早已魂歸九泉。袁術腦海中浮現出紀靈力戰的畫面:
面對曹軍猛將徐晃的斧劈刀砍,他絲毫不懼,三尖兩刃刀舞得風雨不透;
待孫策麾下黃蓋的鐵鞭呼嘯而至,他已然身負重傷,卻依舊死戰不退,直到荊州文聘的大軍蜂擁而至,將他團團圍住。
亂刀之中,紀靈嘶吼著揮刀,每一刀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最終力竭倒地,被無數長矛貫穿身軀,那雙怒目圓睜的眼睛,至死都望著他逃亡的方向。
“閻象先生,紀靈將軍……”
袁術喃喃低語,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馬鬃之上。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滲出也渾然不覺,心中燃起熊熊復仇之火,“袁紹、曹操、孫策、劉表、劉璋……今日之仇,朕必百倍奉還!若不能為二位報仇雪恨,朕誓不為人!”
身旁的張勳與雷薄面色凝重,二人率領著僅存的兩千近衛軍,這是袁術最後的家底。
他們護送著袁術,一路向著廬江縣疾馳,希望能在那裡重整旗鼓。
夜色深沉,道路兩旁的樹林黑黢黢的,如同蟄伏的猛獸。
就在此時,一陣破空之聲驟然響起,密集如蝗的箭雨從道路兩側的密林裡呼嘯而出,帶著凌厲的風聲,瞬間穿透了前方佇列的陣型。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聲音此起彼伏,前方的近衛軍士兵紛紛中箭倒地,慘叫聲、哀嚎聲不絕於耳,屍體很快鋪滿了前路。
張勳反應極快,厲聲喝道:“盾兵上前,護住兩側!弓箭手還擊!”
話音未落,他已拔劍出鞘,擋在袁術身前。
雷薄也立刻排程人馬,盾牌組成一道堅實的屏障,箭矢打在盾牌上叮叮噹噹作響,僥倖未被射中士兵紛紛彎弓搭箭,向著密林深處還擊,試圖壓制住暗處的敵人。
然而,不等他們穩住陣腳,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從前方傳來,如同驚雷滾地,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地平線上,一支騎兵軍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來,佇列整齊,氣勢如虹。
騎兵軍陣中央,豎著幾桿高大的大旗,在夜色中獵獵作響,上面赫然繡著“張”“甘”“高”“張”四個大字。
而正中央那杆最為醒目的大旗上,一個蒼勁有力的“並”字,在月光下泛著森然的寒意。
“幷州狼騎!”
張勳和雷薄同時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二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深深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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