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城,鄴城之中。
五月的雨總是來得纏綿又陰冷,淅淅瀝瀝的雨絲敲打著大將軍府的青瓦,匯成一道道細流順著飛簷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圈圈淺淺的漣漪。
府內的迴廊裡聽不到一絲往日的笑語,連平日裡最聒噪的雀鳥都躲進了簷下的巢中,只餘下雨聲單調地重複著。
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座府邸都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裡。
正堂之內,氣氛比外面的寒雨還要冰冷三分。
厚重的紫檀木大門緊閉著,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卻也將堂內的壓抑無限放大。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香燭燃燒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幾乎所有在鄴城的文臣武將都到了,他們按照文武分列兩側,一個個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正前方的地面。
那裡跪著兩個人,身上的錦袍沾滿了泥土和血汙,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彷彿丟了魂魄一般。
他們是審配和逢紀的親隨,也是唯一從徐州界碑那場伏擊戰中逃回來的人。
在他們身側,擺著兩具覆蓋著白布的屍體。
白布被雨水打溼,緊緊地貼在屍體上,勾勒出僵硬的輪廓。
白布的邊緣處,還能看到暗紅色的血漬,那是審配和逢紀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痕跡。
上位,袁紹陰沉著臉坐在那張象徵著冀州最高權力的虎皮大椅上。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朝服,腰間繫著玉帶,頭上戴著進賢冠,往日里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鬚髮此刻卻有些凌亂,幾縷白髮從冠下垂落,貼在他蒼白的額頭上。
他的雙手緊緊地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眼神陰鷙得如同寒冬裡的冰潭,死死地盯著前方的兩具屍體,彷彿要將那白布燒出兩個洞來。
他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已經坐了整整一個時辰了。
在這一個時辰裡,他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可正是這種沉默,卻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讓人心驚膽戰。
堂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心跳都彷彿慢了半拍。
他們都知道,袁紹此刻的心中,正翻湧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審配和逢紀,那可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啊!
自他起兵以來,這兩人便一直追隨左右,為他出謀劃策,鞍前馬後,立下了汗馬功勞。
尤其是審配,為人剛直,忠心耿耿,掌管冀州內政多年,將偌大的冀州治理得井井有條,是他最倚重的肱骨之臣。
可現在,他們都死了。死在了徐州的界碑處,死在了兩個名不見經傳的武將手裡——張遼,甘寧。
這兩個名字,袁紹之前甚至都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張遼不過是呂布手下的一個大將,甘寧更是江洋大盜出身,在他看來,不過是兩個跳樑小醜罷了。
可就是這兩個跳樑小醜,卻帶著三千幷州狼騎,設下埋伏,一舉射殺了他的兩大謀士,還幾乎全殲了他派去搶奪漢獻帝的三千精銳。
!踏踐無的嚴尊他對是更,擊打大巨的力實他對是僅不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