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她要對著所有人哭訴,說張有國縱容後妻虐待她?
說張繼宗是個小白眼狼?說他們上輩子害死了原主?
且不說有沒有人信這上輩子的玄乎事,就算信了,也依然會有人說:“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還當了公安,多有出息!這說明你爸也沒那麼壞嘛,還是把你培養出來了!”
這種憋屈,明溪上上輩子當孤兒時就體會過不少。
她知道,跟這種泛道德化的輿論硬碰硬,最終吃虧的往往是自己這個較真的人。
她不能把原主慘死的記憶公之於眾,那無法成為呈堂證供,只會讓她自己被當成瘋子或者心懷怨恨、編造謊言的惡女。
所以,與其撕破臉,鬧得滿城風雨,讓自己背上不孝、冷血的潛在名聲,影響她的工作和未來的發展,不如維持表面的平靜。
就讓他們父子倆在那老房子裡苟延殘喘吧。她按月給那點餓不死也過不好的生活費,履行最基礎的、讓人挑不出錯的贍養義務。
這就像一道護身符,堵住了悠悠眾口,也絕了那對父子來糾纏鬧事的最大藉口。
“009,”明溪平靜地對自己的系統夥伴解釋,“有時候,勝利不一定要把對手踩在泥裡,看著他們在自己劃定的界限外掙扎,而自己卻能毫無負擔地走向更廣闊的天地,這才是更高階的贏。”
她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眼神清澈而堅定。她的戰場,不在這小小的筒子樓,不在與那對父子的糾纏裡。她的未來,在更加廣闊自由的世界中。
為了一時之氣,惹一身腥臊,不值得。
聰明人,要懂得計算得失,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路。
於是,明溪選擇了“表面孝順,實質切割”的策略。她依舊按時給生活費,偶爾在鄰居問起時,露出一個略帶憂愁又無奈的表情,說一句“爸爸和弟弟脾氣倔,我也沒辦法”,便足以贏得大部分人的理解和同情。
於是,明溪安心地過上了自己的小日子。工作順風順水,空間裡的小金庫穩步增長。
那些極品的家人,如同被拍死在沙灘上的前浪,再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然而,舊的煩惱剛去,新的考驗又接踵而至——隨著她十八歲生日一過,彷彿觸發了某個神秘開關,周圍鄰居、熱心同事,甚至是不太熟悉的街道大媽,都開始熱情洋溢地加入了催婚大軍。
“明溪啊,十八了,大姑娘了,該考慮個人問題啦!”
“所裡新來的那個小陳民警就不錯,家裡成分好,人也精神!”
“我孃家有個侄子,在鋼廠上班,那可是鐵飯碗!”
一時間,明溪感覺自己像貨架上的緊俏商品,被各路熱心腸們評頭論足,爭相推銷。
現在是1973年,距離77年恢復高考還有4年,距離改革開放春風吹起還有五六年。
面對催婚,明溪有點煩躁,不過她正好趁此機會,冷靜思考自己未來的路。
未來的岔路口:從政?經商?
憑她的能力和先知,似乎有兩條康莊大道擺在眼前:
一是憑藉公安系統的積累和未來的學歷提升,走從政之路;
二是趁著改革開放的東風,下海經商,成為先富起來的那一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