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舵坐回礁石上。掰了一塊餅,沒丟進海里。攥在手裡。
“葉寂。你胸口的燈影逆時針轉的時候,是不是指著一個方向?”
葉寂按了按胸口。“指了。西北。”
阿舵點頭。“那就是沙城的方向。燈影是初的影子裹著淵的暗。它能感應到同類的暗。沙漠裡的暗醒了,燈影就指路。讓你去吞了它。”
阿念端起初的燈。“我也去。第三塊碎片在沙城。”
阿木站出來。“沙漠裡繩子有用。我去。”小北和阿圓也站出來。
葉寂看了看四個人。點頭。
五個人上船。阿木搖櫓。船往西北走。沿著海岸線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沙漠到了。
和上兩次不一樣。沙漠不是黃的,不是黑的。是紅的。紅沙漫天,風一刮,沙子打在臉上,燙的。不是太陽曬的燙,是沙子自己的溫度。從地裡往外燙。
阿木把船拴在礁石上。五個人下船。小北把繩子解開,一人一頭拴在腰上。葉寂打頭,阿木殿後,阿念端燈在中間。
紅沙暴從西邊壓過來。不是湧過來的,是推過來的。像一隻手掌,貼著地面往前推。沙牆裡沒有影子。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阿念把初的燈舉高。白光灌進沙牆裡。沙牆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口子不大,夠一個人過。
“進去。”葉寂說。
五個人鑽進裂口。沙牆在身後合攏。四周全是紅的。沙子燙腳,隔著鞋底都燙。石板路沒了。上兩次來還有石板路,這次沒了。全是沙。紅的沙。
阿唸的燈照著腳下。紅光裡,沙地上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影子。是骨頭。一根一根,從沙子裡伸出來。人的骨頭。手骨。五根手指張開,朝著沙牆深處。
骨頭鋪成一條路。手骨,臂骨,肋骨。一根接一根,往沙牆深處延伸。骨頭上沒有光絲,乾乾淨淨的。但骨頭本身是溫的。阿念蹲下摸了摸,溫的,從裡往外溫。像剛斷氣的人。
“這些骨頭是誰的?”阿圓問。
葉寂蹲下看了看。“第一紀的人。淵吞掉的。吞了光,剩了骨。沉在沙子裡一百年。暗醒了,骨頭就浮上來了。”
他站起來。胸口那團燈影逆時針轉了三下。然後停住。指著一個方向。
骨頭路的方向。
五個人順著骨頭走。走了小半個時辰。沙牆到頭了。眼前一片空地。空地正中立著一座城。沙城。沙子的城。城牆是沙壘的,城門是沙塑的。城門上刻著兩個字。
“骨城。”
城門開著。門洞裡黑漆漆的。阿唸的燈照進去,光照亮了門洞裡的牆。牆上嵌著骨頭。密密麻麻,全是人骨。從頭骨到腳骨,一塊一塊嵌進沙牆裡。骨頭全朝著城門方向。頭骨的眼洞黑洞洞的,全看著外面。
阿圓抓緊小北的胳膊。“它們在看著我們。”
小北把她擋在身後。“別看它們。看燈。”
阿念把燈舉高。白光往前灌。門洞裡的骨頭被光照到,顏色變了。從慘白變成灰白。然後碎了。從牆上脫落,碎成粉末,落在沙地上。骨頭碎了,牆上露出刻痕。不是字。是畫。第一筆:一個人站著。第二筆:那個人被撕成兩半。第三筆:一半往上飄,一半往下沉。第四筆:往上飄的那半化成燈,往下沉的那半化成了城。沙城。
葉寂看著牆上的畫。“初撕開淵的時候,淵的骨頭沉進了沙子。光往上飄,成了燈。骨頭往下沉,成了這座城。”
阿念把燈照向城門深處。骨頭路一直延伸到城中心。城中心立著一座塔。沙塔。塔頂上,一盞燈亮著。不是金黃的,是骨白色的。燈座底下壓著一樣東西。不是骨頭。是石頭。黑的。拳頭大小。第三塊碎片。
。下七了轉針時逆地猛口寂葉在影燈
。塔座那著指。了下停後然
)完 章12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