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瓶1950年的羅曼尼康帝，兩人喝了不到五分鐘就見底了。
譚傲天端起杯子，把最後幾滴酒液倒進嘴裡，咂了咂嘴，表情帶著點意猶未盡。他放下杯子，往張美鳳那邊瞥了一眼，語氣理所當然：還有嗎？再來一瓶。
張美鳳正端著酒杯小口抿著，聽到這話，差點被酒嗆到。她放下杯子，瞪著他，眼尾都挑起來了：再來一瓶？譚傲天，你知不知道這瓶酒值多少錢？夠你當十年保安的。
譚傲天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笑得懶洋洋的：酒不就是用來喝的嘛。藏著掖著，跟守著一堆廢紙有什麼區別？張姐，你這格局得開啟。
張美鳳被他氣笑了。她伸手攏了一下耳邊垂落的碎髮，紅暈已經從臉頰蔓延到了耳根，脖頸也泛著一層淺淺的粉。那瓶酒的勁兒不小，她喝得不多，可臉已經紅了，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醉意。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件紅色絲綢長裙的領口被撐得恰到好處，飽滿的弧線在布料底下若隱若現。
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張美鳳嗔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撒嬌的味道，我好不容易弄到幾瓶，還沒捂熱乎呢，就被你乾掉一瓶了。你還想要第二瓶？門兒都沒有。
譚傲天看著她那副護食的樣子，笑得更歡了：行行行，不喝你的了。改天我送你十瓶同款的，再加一瓶法國皇室1890年的，夠你喝到膩為止。
張美鳳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頓了一下。她歪著頭看著他，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十瓶？加一瓶皇室御酒？譚傲天，你這牛皮吹得有點大啊。那可是羅曼尼康帝，不是超市裡的二鍋頭。
譚傲天沒有爭辯，只是端起空酒杯朝她舉了一下，笑容雲淡風輕：我說了，不對漂亮女人說謊。
張美鳳被他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她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心虛或者吹牛的痕跡，可什麼都沒有。那張臉坦蕩得很，像是在說明天天氣不錯。
她搖了搖頭，笑了一聲：行，我記住了。等你送來了，咱倆再喝。
譚傲天放下酒杯，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那我可就等著了。今天這酒不錯，謝了張姐。時候不早了，我先回了。
張美鳳坐在沙發上沒動，仰頭看著他。窗外的夕陽已經沉了大半，橘紅色的光從落地窗斜斜地打進來，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不緊不慢，連個回頭都沒有。
張美鳳靠在沙發裡，端著那杯只剩薄薄一層底兒的紅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廊外。大門輕輕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低頭看了看杯子裡殘餘的酒液，又抬眼看了看門口的方向，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有趣。
這個男人，真他媽有趣。
譚傲天走回一號院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路燈還沒亮，院子裡黑黢黢的，只有月光在地磚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銀白。他推門進屋，換鞋，上樓，整個人往床上一砸，連衣服都沒脫。
那瓶1950年的羅曼尼康帝后勁不小，他表面上跟沒事人似的，其實腦袋已經有點飄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映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晃晃悠悠的，像一個白色的湖面。
他閉上眼睛，三秒之後就睡死了過去。
再睜眼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明晃晃地打在臉上。譚傲天眯著眼摸到手機一看——九點過七分。
他翻了個身想繼續睡，腦子裡忽然蹦出來一個念頭，昨晚馮小美給他發過一條微信，說今天早上新專案小組有個重要會議，讓他記得去。
新專案小組。
譚傲天盯著天花板回憶了兩秒。好像是霽華集團跟楚家合作的那個專案，涉及新材料研發和供應鏈整合。他當時被沈冰卿掛了個名，說是保安部代表，其實他連專案具體內容都沒看全。
他對開會不感興趣。可既然掛了名，不去的話，沈冰卿那張臉能冷到他下個月。
他翻身坐起來，揉了揉臉，打著哈欠晃下樓。
一樓大廳的餐桌上放著一個托盤，上面蓋著保鮮膜。揭開來，一杯溫牛奶，兩片烤麵包，旁邊還有一顆水煮蛋，蛋殼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譚傲天盯著那個笑臉看了兩秒，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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