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順著前臺小姑娘指的方向看過去。
大門正前方確實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車漆鋥亮,反射著早晨的陽光,像是剛從展廳裡開出來的展品,新得能當鏡子照。車頭立著那個標誌性的飛天女神,銀光閃閃的,在太陽底下晃得人眼睛疼。
車上沒人。
譚傲天眯了眯眼,往辦公樓方向掃了一眼。周子恆沒在門口等著,那估計是直接去沈冰卿辦公室找她了。送花送到公司門口,還不夠,還得親自上樓堵人。
譚傲天心裡那股火,本來只有三成。看到那輛勞斯萊斯的瞬間,直接竄到了七成。
他承認,他跟沈冰卿那婚約是假的,三年合約,到期就散,各走各路。可那是他倆之間的事。在外人眼裡,沈冰卿是他譚傲天的未婚妻。周家的大少爺,開著勞斯萊斯,拉著一萬朵玫瑰,堵到霽華集團門口來表白,這事放在哪個男人身上能忍?
更何況,他跟周家的仇不是一天兩天了。
譚傲天至今還記得,那天晚上他幹掉的周家大管家的兒子。那小子仗著周家的勢,在外面欺男霸女,手裡沾著好幾條人命。他當時沒留手,乾淨利落地送那小子上了路。後來周家的大管家瘋了似的要找譚傲天報仇,是江局長和楚家出面壓了下來。
可仇就是仇,結了就沒那麼容易解開。周家那些人,明面上不敢動他,暗地裡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呢。
譚傲天把菸頭丟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冤家路窄,那就不能忍了。
他邁開步子,朝公司大門走去。路過前臺小姑娘身邊的時候,說道:謝了。
小姑娘愣愣地看著他:譚大哥,你去哪兒?
去辦點事。譚傲天頭也不回。
大門裡面,大堂寬闊明亮,大理石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保安趙大川正站在安檢閘機旁邊執勤,看到譚傲天走進來,眼睛瞪圓了,脫口而出:臥槽,傲天哥,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晚?這都幾點了!
譚傲天擺了擺手,走到他面前,下巴朝門外那堆玫瑰花努了努:外面那些花,誰弄的?
趙大川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表情立刻變得複雜起來。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一些:你還不知道?周家大少爺周子恆,今早讓人空運了一萬朵玫瑰過來,堆在門口。車也開來了,人直接上樓找沈總去了。陣仗大得嚇人。
譚傲天點了點頭:周子恆。就是那個瓊海市的豪門周家?
除了他家還能有誰?趙大川搓了搓手,那周家在瓊海市也算有頭有臉的,跟咱們集團還有生意往來。周子恆追沈總追了大半年了,今天是頭一回鬧出這麼大動靜。我看他是鐵了心要把沈總拿下。
譚傲天沉默了兩秒。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從趙大川臉上移到門口那一堆玫瑰花上,嘴角慢慢勾了一下。
大川,他說,那花,砸了怎麼樣?
趙大川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他愣了三秒,確認自己沒有幻聽之後,臉色直接白了:傲天哥,你別開玩笑。那花是周子恆的,你砸了他的花,他不得找你拼命?周家在瓊海市什麼勢力你不是不知道,人家一個電話就能讓咱們這種小保安吃不了兜著走。
譚傲天靠在安檢閘機旁邊,雙手插兜,語氣輕鬆得很:我知道周家什麼勢力。可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趙大川張了張嘴:你……你就是保安部的副經理啊。
那不就得了。譚傲天笑了一聲,保安部副經理,管的就是公司門口的安全。周子恆把一堆花堆在咱們公司大門口,影響出入,阻塞交通,有礙觀瞻。我作為保安部副經理,清理一下障礙物,有什麼問題?
趙大川被他這個邏輯繞得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他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糾結:話是這麼說……可那花是送給沈總的,你給砸了……沈總那邊怎麼交代?
譚傲天的表情淡了下來,聲音也淡了下來:沈總那邊,我去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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