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牽著沈冰卿走進酒店大堂之後,門口那一片區域依然凝固著,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幾十個人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那道消失在旋轉門後的背影,好半晌沒人動。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花襯衫男。他捅了捅旁邊那個香檳色禮服的女人,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那股震驚:那卡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宋叔平親自帶路,我在瓊海市混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這陣仗。
香檳色禮服的女人搖了搖頭,表情複雜得很:不知道。可你看宋叔平那個態度……比接待高階官員還恭敬。我去年在酒會上見過一個省裡的領導來,宋叔平都沒彎腰彎成那樣。
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湊了過來,推了推眼鏡框,壓低聲音說:你們沒注意到嗎?宋叔平說的那個詞——十星貴賓金卡。張氏集團的至尊卡,全張家不超過五張。我聽說只有張家老爺子、張美鳳,還有幾個隱姓埋名的超級大佬才有。這人一個年輕人……怎麼弄到的?
花襯衫男嚥了口唾沫,下意識看向周子恆。
周子恆還站在臺階上,手裡那張請柬被他捏得皺皺巴巴的,紙面上全是汗漬的印子。他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那雙眼睛盯著譚傲天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得像調色盤打翻了——有憤恨,有震驚,有一種被人當眾扒了外衣的羞恥。
周少,花襯衫男小心翼翼地湊上來,那個譚傲天……到底是什麼人?那張卡……
周子恆猛地轉頭瞪了他一眼,眼神兇得像要吃人,花襯衫男嚇得噤了聲,縮著脖子退回去兩步。
楚少珩站在旁邊,表情比周子恆好看不到哪兒去。他那張原本掛著傲慢和玩味的臉現在沉得像一口深井,嘴角微微抽動著,手指攥緊了酒杯。他比周子恆更清楚那張金卡的份量——楚家跟張家合作多年,他見過張美鳳拿出那張卡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是在跟最頂級的合作伙伴談判收尾時用的。他爸曾說過一句話:張家十星金卡出手,要麼是給恩人,要麼是給潛力無限的人。
譚傲天是哪一種?
楚少珩不敢深想。他更不願意承認的是,剛才他站在譚傲天面前擺出楚家大少爺的架子時,對方那張卡只要亮出來,自己那些話就跟小孩過家家一樣可笑。
人群裡的議論聲還在嗡嗡地響。
那人到底什麼來頭?
不知道啊,可你看周少和楚少的臉色……
能讓宋叔平親自帶路,還能拿十星金卡,肯定不是普通人。剛才誰說他是什麼小保安來著?扯淡呢吧?
那他自己說他是保安啊……
你信?哪個保安能拿張家至尊卡?
周子恆和楚少珩聽著那些議論,臉上的溫度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今天這臉,丟大了。
周子恆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團皺巴巴的請柬展開捋平,咬著牙說:先進去。
他邁步朝門口走,楚少珩跟在他旁邊,兩人誰都沒說話。遞請柬的時候迎賓小姐的笑容依然標準,可週子恆總覺得那笑容裡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同情?是好奇?還是那種剛才那位的排場可比你大多了的無聲比較?
他接過迎賓小姐遞迴的請柬,快步走進旋轉門。身後那些目光依然追著他們,花襯衫男和香檳色禮服的女人也趕緊遞了請柬跟上來,一群人穿過大堂的時候步子都邁得又快又急,像是在逃離什麼。
與此同時,酒店大堂內。
宋叔平走在前面半步,腰背挺得比平時直了三分,步伐放緩了節奏,確保身後的兩位客人跟得上他的步速又不顯得倉促。他微微側著身,右手虛引著方向,臉上的笑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熱絡。
先生,小姐,我們這邊走。二樓東側的貴賓廳是為您這樣持十星金卡的貴賓專門預留的,視角是整個宴會廳最好的位置。待會兒晚宴正式開始的時候,張總還會有一個簡短的致辭。
譚傲天跟在後面,步伐鬆鬆散散的,目光隨意地掃過大堂的陳設。
沈冰卿走在他身邊,手心微微出汗,心跳快得還沒完全平復。她偏頭看著宋叔平那副畢恭畢敬的姿態,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譚傲天他手裡的那張卡,到底是什麼?
她認識張家的金卡體系。張氏集團的貴賓卡從一星到十星,級別越高越難獲取。八星九星已經是行業大佬的標準配置,十星她只在傳聞裡聽說過——據說全張家只有五張,由張家老爺子張秉文親自簽發,持有者非頂級權貴即絕世奇才。她在商界摸爬滾打這些年,連八星卡都沒見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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