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恆和楚少珩剛走進旋轉門,大堂裡的人群還沒來得及散開,酒店門口又響起了一陣引擎的低沉轟鳴。跟剛才那些頂級豪車路過時的動靜不太一樣,這聲音低沉厚重,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在低聲咆哮。
所有人下意識回頭。一輛銀灰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正在緩緩停靠在酒店正門口的車道上,車漆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流動的金屬光澤。車門開啟,先伸出來一條穿著黑色緊身皮褲的腿,小腿線條流暢,靴子上釘著一排銀色鉚釘,在燈光下閃得晃眼。
緊接著整個人從車裡鑽了出來。二十出頭的年紀,長髮隨意披散在肩上,挑染了幾縷暗紫色。一件緊身的黑色皮衣拉鍊只拉到胸口,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和脖子上掛著的一條銀色鏈子。他站直身體,隨手甩了一下頭髮,嘴角掛著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整個人透著一股老子無所謂的散漫勁兒。
有人認出了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臥槽,是張凌霄!張大少!
江東四少今天來了仨?今天這排場也太大了吧。
張凌霄居然來了?不是說他對這種場合從來不感冒的嗎?
他姐張美鳳辦的晚宴,他能不來嗎?再貪玩也不敢掃他姐的面子。
人群自動往兩邊退開,給這位張家大少爺讓出一條路。張凌霄邁著那種晃晃悠悠的步子朝酒店門口走來,皮靴踩在大理石臺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花襯衫男第一個迎上去,笑得滿臉堆笑:張大少!您也來了!我們正說剛才那個……
張凌霄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還繃著臉的周子恆和楚少珩,挑了挑眉:你們幾個怎麼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裡面有人打架了?
花襯衫男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是剛才門口來了個人,您猜怎麼著?拿了一張卡就讓宋叔平親自帶路進去了。那人自稱是什麼小保安,穿得土了吧唧的,可宋叔平那態度比見了您還恭敬——
張凌霄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歪過頭看著花襯衫男,臉上的表情依然玩味,但眼神里多了一絲認真:什麼卡?
就是一張金色的卡片,看著挺普通的,也不知道啥玩意兒……我們還在想呢,您來得正好——花襯衫男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您知道那是啥卡不?
周圍的人也紛紛豎起了耳朵,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張凌霄身上。花襯衫男旁邊那個香檳色禮服的女人也湊了過來,眼中滿是好奇:對啊張大少,我們從來沒見宋叔平對誰那麼客氣過,連省裡的領導來都沒那個陣仗。那人拿的卡到底什麼來頭?
周子恆和楚少珩也停下了腳步。兩人背對著門口的方向站著,沒有轉身,但腳步明顯慢了。他們的耳朵微微側著,像是在等張凌霄的回答。
張凌霄把玩著手裡那把車鑰匙,金屬撞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他掃了一圈那些期待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哦,你說那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張家十星金卡。
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張凌霄不緊不慢地繼續往下說:張家為了管理上下兩百多口人,還有跟各方打交道方便,專門定製了一批金卡,從一星到十星。一星到九星好拿,有點關係有點本事都能弄到。唯獨十星——全張家一共做了五張。我爺爺張秉文一張,我姐張美鳳一張,江東省那位高官一張,還有兩張……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語氣慢悠悠的:一張給了某位我姐特別看重的人,另一張在哪兒,我姐沒說。反正我自己沒拿到。老爺子說我天天在外面瘋玩,不務正業,不配拿。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得很,像是在調侃自己。可話裡的資訊量卻像一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面,一圈一圈的漣漪從現場每個人的表情上盪開。
花襯衫男的嘴巴緩緩張大,那個窮屌絲三個字徹底咽回了肚子裡。香檳色禮服的女人的臉在那一瞬間變了好幾個顏色,從白到紅,又從紅到青。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裡的酒杯微微晃了一下,差點灑出來。
十星金卡……花襯衫男的聲音乾澀,那傢伙拿的是十星金卡?
張凌霄聳了聳肩:如果宋叔平親自帶路,那就八九不離十。宋叔平那個人你們也清楚,在張家幹了二十多年,規矩大過天。能讓他彎腰的,只有十星以上的貴賓。我姐發出去的卡,他不可能認不出來。
他邁步朝酒店大門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眾人的表情,嘴角勾著那種這熱鬧還挺有意思的笑:你們剛才沒人得罪他吧?那卡在我姐那兒比尚方寶劍還管用,持卡人在張家地盤上說的話,基本等於我姐親口說的。要是有誰剛才在門口攔著他——
他挑了挑眉,沒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周子恆和楚少珩的背影,然後轉身走進了旋轉門。
酒店門口那一片區域安靜了足足五秒。
然後像被點燃的鞭炮一樣炸開了。
臥槽!那是十星金卡!全張家才五張的東西!
我剛才還笑他是窮屌絲……完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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