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莉莎溫暖的笑容和自然的碰觸,他會心跳加速,然後感到不知所措。
還有友希那……那雙總是銳利地看向他的金色眼眸深處,似乎也藏著一些他不敢、也不願去深究的東西。
最讓他心底發顫的,是上次日菜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問出的那句話。
那個問題太大膽,太直接,彷彿要撕開他一直小心維持的某種平衡,讓他當時幾乎落荒而逃。
而現在,鷹又把這個問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
“你覺得大小姐怎麼樣?”鷹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地丟擲了第二個重磅問題。
朝斗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鷹姐!”他幾乎有些失禮地打斷,語氣裡帶著罕見的急促和抗拒,“求求了,別問這種問題,心……她是……她就像……”
他卡住了,找不到合適的詞,妹妹?朋友?需要照顧的人?救命恩人的女兒?過去的同居者?每一個標籤似乎都對,又似乎都不夠準確,且都無法覆蓋他心底那份複雜的情感。
“我只是提出一種可能性。”鷹的語氣依舊平穩,彷彿在分析戰術,“弦卷財團與星海世家,無論是從商業聯絡、社會地位還是私人交情看,都稱得上門當戶對,對吧。明理大人和你父親朔先生,對此恐怕都不會有太大意見,甚至可能樂見其成,至於最關鍵的大小姐本人的意見……”
鷹頓了頓,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如果告訴她,可以和朝鬥一直在一起,永遠不分開,你覺得她會是什麼反應?”
朝鬥不用想象。
他幾乎能立刻看到弦捲心那張瞬間被巨大驚喜點亮的笑臉,聽到她可能發出的、能掀翻屋頂的歡呼,甚至能“看”到她激動起來可能真的會做出從樓梯上蹦下來或者撲過來抱住他的危險舉動。
她不會反對,絕對不會,她會用最直接、最熾熱的方式表達她的贊同。
“但是……”朝鬥感到喉嚨發乾。
“大小姐她,看上去大大咧咧,對陌生人的評價毫不在意,活得自我又燦爛。”鷹的聲音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更深的洞察,“但那只是因為她的心很大,能容納很多快樂,也自動過濾掉了無謂的噪音。”
“但對於她真正珍惜的人,她比誰都細心,比誰都在乎,她會默默觀察你的情緒,記住你的喜好,用她自己的、可能有些笨拙卻絕對真誠的方式去關心你,而且……她通常會把這些小心翼翼的關心,藏在她那些誇張的、孩子氣的行動下面,因為她不想給你壓力,也不想讓事情變得複雜。”
鷹側過頭,看了朝鬥一眼,那眼神銳利而通透:“更難得的是,她做這一切,幾乎沒有雜念,不是為了換取什麼,也不是因為‘應該’這麼做,僅僅是因為她覺得你重要,希望你開心,希望你能一直留在她看得見、夠得著的地方。她就是這麼一個……簡單到有些不可思議,又善良到讓人心疼的孩子。”
“所以……心早就知道我回來了對吧……”
“嗯……”
這番話,像一陣微風,吹散了朝鬥心中因問題本身帶來的抗拒和煩躁,露出了底下更柔軟、也更讓他無措的核心。
他想起了很多細節,心塞給他的、永遠恰好是他喜歡的口味的糖果;在他心情低落時,她忽然湊過來講的一些暫時吸引他注意力轉移話題的方式;還有她總是亮晶晶的、毫無保留地望過來的眼神……
鷹沒有逼問,只是安靜地開車,留給他消化和沉默的空間。
朝鬥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車窗外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關於“未來”,關於“感情”,關於弦捲心……這些他一直在逃避、或者說刻意忽略的問題,此刻被鷹以如此直接又充滿關懷的方式攤開在他面前。
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以及疲憊之下,那無法忽視的、越來越清晰的悸動與迷茫。
去見心,馬上就能見到她了!
見到她之後,他又該用什麼表情,什麼態度,去面對這個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又或者……什麼都知道的少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