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鬥那溫和而肯定的應允,像一束陽光穿透了丸山彩心中積鬱的陰雲。
她抬起眼,那雙原本盛滿不安的粉色眼眸,此刻明顯亮了起來,彷彿被注入了新的勇氣。那份小心翼翼提出的請求得到了如此直接的回應,讓她感到一種被珍視的溫暖。
當然,此刻有一個人缺席了這份“獎勵”的約定——白鷺千聖。朝鬥心裡清楚,千聖現在心情恐怕很不好,不僅因為排練室的衝突,更可能因為那些她自己都未必完全理清的舊日心結。
他不知道,現在的千聖是否還願意向他這個“可能被討厭的人”許下什麼願望,或者接受他的任何承諾。
不過,有些話還是需要傳達,他轉向一旁正因為“演出成功後的吉他演奏”獎勵而眉開眼笑的冰川日菜,雖然日菜平日裡看起來總有些跳脫不著調,但朝鬥知道,在真正重要和關鍵的事情上,這位思維獨特的姐姐往往有著驚人的敏銳和可靠。
“日菜姐,” 朝斗的聲音稍微壓低了些,語氣認真,“有件事拜託你,等千聖心情好一些的時候,你幫我判斷一下時機,告訴她,不管她現在在煩擾什麼,如果……如果那件事與我有關,那其中一定存在著誤會。我無比支援現在的 Pastel*Palettes,也同樣支援她。”
“有些話,或許需要當面才能說清楚。” 他相信日菜能理解這其中的分量,也能以她自己的方式,在合適的時機將這份心意傳遞給千聖。
日菜聞言,收起了嬉笑的表情,那雙靈動的翠綠眼睛眨了眨,隨即露出一個“包在我身上”的可靠笑容。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語氣少見地帶著一種篤定:“瞭解!放心交給我吧,朝鬥。千聖前輩那邊,我會看情況跟她說的,畢竟,大家能一起開心地玩音樂,才是最重要的,對吧?”
朝鬥點了點頭,對日菜的承諾感到安心,他抬腕看了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在這裡待了不短的時間。
“Our Path”那邊還有事情要處理,和花音約定的養老院演出也需要提前協調,去見千聖的事情也需要籌劃……日程排得滿滿當當。
“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朝鬥對女孩們說道,隨即拿出手機,“彩,伊芙,方便的話,加一下聯絡方式吧,關於在‘Our Path’練習和可能的小型演出的事情,具體細節我們再線上敲定。”
丸山彩和若宮伊芙連忙點頭,各自拿出手機,與朝鬥交換了聯絡方式,麻彌因為已經是“Our Path”的員工,自然早已存有朝斗的號碼。
道別的話說完,朝斗轉身朝排練室外走去。
他剛走出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卻輕微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是丸山彩小跑著跟了出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眼神卻比剛才堅定了不少。
“星海先生……我,我送送您。” 彩小聲說道,手指又習慣性地絞在了一起,但這次她沒有低下頭。
朝鬥有些意外,但還是溫和地點了點頭:“好,麻煩你了。”
兩人並肩走在通往電梯間的安靜走廊裡,腳步聲在光潔的地面上輕輕迴響。
離開了排練室那個相對“公共”的空間,獨處的氛圍讓空氣似乎變得有些不同。
彩亦步亦趨地跟在朝鬥身邊稍後一點的位置,沉默著,彷彿在積蓄勇氣。
終於,在即將走到電梯口時,彩停下了腳步,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叫住了朝鬥:“星海前輩……請等一下。”
“嗯?”
朝鬥停下,轉身看向她,耐心地等待著。
彩抬起頭,這次她的目光沒有躲閃,直直地望進朝斗的眼睛,眼睛裡,除了感激和重燃的希望,還沉澱著一層更深、更頑固的迷茫和痛苦。
“剛才……謝謝您願意聽我說那些,也謝謝您給我那麼多建議和鼓勵。” 彩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卻努力保持著平穩,“但是……我心中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一直……一直困擾著我,我……我可以問您嗎?”
“你說。” 朝鬥示意她繼續。
“就是……關於千聖前輩說的那些話。” 彩的眉頭緊緊蹙起,那是真正感到困惑和痛苦時才有的表情。
“努力……真的沒有意義嗎?或者說,我的努力,方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我拼了命地練習唱歌、跳舞、學習樂器,抓住每一個可能的機會,忍受著別人的質疑和不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