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世站在那裡,看著那顆星星在小小的舞臺上轉。燈光從上面灑下來,在她們身上落下一層暖白色的光。
她想,這麼好看的星星,應該掛在天上才對。
這麼好看的星星,卻擠在這個小小的、舊舊的、從外面看一點都不起眼的livehouse裡,擠在這個只夠擺幾排摺疊椅的舞臺上。
是這個地方太小了,可她們不在乎,她們只需要這點光就夠了。只
需要這幾排椅子就夠了。只需要彼此在就夠了。
六花已經說不出話了,她的嘴巴張著,可一個字都擠不出來,手裡的應援棒還在晃,可那動作已經變成了一種本能,不是她在揮,是音樂在揮她。被那些聲音裹著,像一條魚被水裹著。
爽世看著她,忽然有點羨慕。羨慕她能那麼坦然地被音樂捲進去,不躲,不藏,不擔心自己會不會顯得太激動、太投入、太不像一個月之森的學生。
她可以把應援棒舉得高高的,可以跟著唱,可以眼眶紅紅的,可以嘴巴張著說不出話。沒有人會覺得她奇怪。因為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爽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她忽然很想握住什麼。不是應援棒,不是手機,不是低音提琴的弓,而是某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是那些女孩之間連著的、看不見的線,是那種能讓一個人站在臺上發光的東西。
手機響了,不是她的,是六花的。那鈴聲在一片嘈雜的音樂聲中顯得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一幅畫上劃了一道口子,六花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螢幕,連忙接起來。
“喂?……嗯……嗯?!真的嗎?!……那怎麼辦……好好好,我跟店長說……”
她掛了電話,轉過頭看著朝鬥,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慌張,從慌張變成了著急。
“店長!大事不好啦!”她壓低了聲音,可那聲音裡的急切還是溢位來了,“今天晚上的樂隊,主唱發燒了,燒到三十九度,說嗓子完全發不出聲,他們來不了了。”
朝斗的手指從調音臺的推子上收回來,他看著她,沒說話。
“怎麼辦?”六花的聲音更急了,“票已經賣出去不少了,這會兒取消的話,退票什麼的都好說,可是那些空餘的時間——”
“我們多唱幾首不就行了!”香澄的聲音從臺上飄過來,隔著整個演出廳,可那聲音還是亮得很,“朝鬥長官!POPPINPA!隨時可以出發!”
有咲從琴後面探出頭來,表情是一貫的那種“你又在胡說什麼”。
“香澄!我們只准備了三首歌的燈光方案,多唱一首還行,再多的話燈光根本來不及調,而且排練的時候也只排了那幾首,臨時加歌能行嗎?再說,我們不是還練習了環節嘛,你這樣我們加了歌該說些什麼!”
香澄眨了眨眼。“那就唱練過的!《STAR BEAT!》我們不是練過很多遍嗎!”
“那首歌的燈光方案呢?你現場編?”
“讓朝鬥編啊!他不是最厲害的嗎!”
有咲看了朝鬥一眼,又別過臉去。“……他又不是專門幹這個的。”
爽世站在角落裡,看著這群人,她們在爭論,可那種爭論不像她熟悉的任何一種爭論。
不是那種“你錯了”“我對了”的爭,是那種“我在想辦法”“我也在想辦法”的爭,每個人都在往同一個方向使勁,只是使的勁兒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