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鬥坐在調音臺後面,沒說話,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手指在上面懸了一會兒,爽世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通訊錄的一個名字上——今井莉莎。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然後划過去了。
他的手指繼續往下滑,滑到另一個名字上——湊友希那,這次他沒猶豫,直接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了。
“朝鬥?什麼事?”友希那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比平時低了一點,帶著一點鼻音。
“友希那,你們今天晚上有空嗎?我們這邊臨時缺一個樂隊,想問問Roselia能不能來幫忙頂一下。”
那邊沉默了兩秒。
“今天不行。”友希那的聲音更低了,“隊裡出了點狀況,莉莎發燒了,紗夜也發燒了,亞子也是,三個人都倒了,就我和磷子還撐著,不過我感覺我狀態也好不到哪去了。”
朝斗的手指在調音臺上停了一下。“嚴重嗎?”
“還行,就是普通的感冒發燒,休息幾天就好了。醫生說可能是最近換季,再加上排練太密集,免疫力下降了。”
朝鬥點了點頭,又想起來她看不見。“那就好。讓他們好好休息,別硬撐啊。”
“嗯。”友希那應了一聲。
兩個人沉默了一秒。
“那我今天忙完,去看看莉莎。”朝鬥說,聲音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好。”
電話掛了,朝鬥把手機放在調音臺上,往後靠了靠,他看不到的是,電話那頭,虛弱的友希那握著手機,眉頭微微蹙起來。
三個人都倒了,莉莎,紗夜,亞子,她剛才在電話裡說得很清楚,三個人,都發燒了。可朝鬥說的是——“我去看看莉莎”。
不是“她們”,是“她”。
友希那坐在窗邊,看著手機螢幕慢慢暗下去。窗外是東京的夜,萬家燈火,密密麻麻的。
她想起剛才朝鬥說那句話時的語氣,很自然,很順口,像是從心裡流出來的,沒有經過腦子,沒有經過思考,就是那麼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她不知道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昨晚,也許是更早。
她只知道,有些東西,在所有人都還沒注意的時候,已經悄悄地、穩穩地,落在了某個地方。像種子落在土裡,不聲不響的,可你知道它在那兒。
有一天它會發芽,會長出來,會開出花,到那時候,所有人都能看見。
演出廳裡,燈光還亮著,香澄在臺上試著彈了幾個和絃,有咲在鼓後面調整椅子的高度,沙綾在擦貝斯上並不存在的灰,里美在旁邊舉著兩根應援棒,不知道是在給誰加油。
爽世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些人,她們還在想辦法,還在爭論,還在往同一個方向使勁。
那顆星星沒有散,五個角還連在一起,還朝著同一個中心,只是今晚,那顆星星要在這個小小的舞臺上,再多亮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