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街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著，紅燈籠，白日光燈，還有那些五顏六色的招牌，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
朝鬥低著頭走路，手插在口袋裡，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沒寫出來的歌，可轉著轉著，那些念頭就被別的東西取代了——或許是亞子的中二簡訊，或許是磷子四年前站在網咖門口猶豫的樣子，或許是紗夜在雨裡的側臉。
網咖在一條小巷子裡，不大，招牌上的燈管有幾根已經不亮了，看起來有些年頭，朝鬥到的比約定時間早了快二十分鐘。他站在門口，掏出手機想刷一會兒，又覺得站著刷手機太傻，於是靠在了門邊的柱子上。
柱子是水泥的，涼涼的，隔著外套貼在後背上，他剛靠上去，就感覺到旁邊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他轉過頭。
柱子後面蹲著一個人，黑色的長髮，低著頭，雙手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像一個被人遺忘在角落裡的包裹，要不是她動了一下，朝鬥差點沒發現她。
“欸？磷子？”
那個人慢慢抬起頭。
是白金磷子。
她的臉被網咖門口的燈光照著，白得有點不真實。頭髮垂在臉頰兩邊，把大半張臉都遮住了，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看到朝斗的瞬間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下去，像是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朝、朝鬥……”她的聲音很小，小到朝鬥得湊近一點才能聽清，“你好。”
朝鬥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她平齊。“你怎麼蹲在這兒？不進去？”
磷子的手指絞著衣角，絞得指節都泛白了。“我……我在等你們，裡面……人有點多。”
朝鬥明白了，四年前，她也是這樣，站在網咖門口，猶豫了很久，低著頭，不敢看裡面那些人。
那時候他可以拉起她的手，讓她一路低著頭，只看他的腳後跟，不看別的地方。
現在她還是會害怕，可她已經會自己走到這裡了，會站在柱子後面等，而不是站在家裡猶豫要不要來。
大家真是都在成長，只有一個人還在原地踏步呀。
“亞子和紗夜還沒到？”朝鬥問。
磷子搖了搖頭。“還、還沒有……”
朝鬥在她旁邊蹲下來，兩個人就這麼蹲在柱子後面，像兩個做錯了事、被罰在門口面壁的小孩。
朝鬥看著她。
磷子不知道為什麼，她還是不敢看他，目光落在腳前的地面上，盯著那些被行人踩得發亮的地磚。
“磷子。”
“嗯……”
“你最近怎麼樣？”
磷子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地、像是怕驚動什麼似地說：“還好，練琴，排練，寫曲，和Roselia…的大家相處得很好。”
朝鬥點了點頭。“你寫的歌我看了，《‘UNIONS’ Road》，寫得很好。”
磷子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鍵盤的部分很難，可其他人部分都很友好。”朝鬥說，“你把最重的活留給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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