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什麼？”
“可是你……你那時候……”她的聲音抖得厲害，“你彈琴的時候，看著我，會笑，後來你不笑了。你走的也悄無聲息，與我再見面的時候，我看得出來，你也不開心……”
說不下去了，磷子感覺自己說話真是語無倫次。
朝鬥看著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地方被揪了一下。
難受，原來她想的是這個，她以為自己的無趣、沉悶、不會說話，讓他覺得和她待在一起很累。
她以為他走的時候悄無聲息，是因為終於不用再應付她了。
“磷子，你聽我說。”
磷子的肩膀縮了一下，可她沒有躲。
“我走的那天非常的不開心，因為我覺得，我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
磷子的身體僵住了。
“那時候我五六歲，我從有記憶開始，就沒有什麼快樂的回憶，有的只有無盡的修煉與煎熬，我知道自己可能要承擔的責任很重，我知道自己未來的路很長，知道自己要在這個破地方待很久，所以，我過得很麻木……”
“直到那天，管家把我送到了你家裡，那段日子才讓我明白，什麼是童年的美好……”
“我根本不想走，因為和你相處的日子真的很美好，我捨不得。就像後來捨不得冰川朝斗的那段人生，捨不得Rosaria的大家，也捨不得你。”
磷子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安靜的、無聲的、怎麼都忍不住的掉。
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她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上，發出很輕很輕的聲響。
朝鬥沒有伸手去幫她擦，他知道磷子不需要他擦眼淚，她需要的是把這些年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
“後來我雖然回來了，可我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四年前再遇到你的時候，我不記得你是誰。不是故意忘的，是腦子壞了，你向我坦白那你所認為的糟糕過往時，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不過後來我想起來了，想起來的都是好事，和你一起彈琴的那些下午，你給我畫的那些音符，你媽媽做的晚飯——我都想起來了，都是好的，沒有壞的。”
磷子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啊，磷子！小時候沒有，現在更不可能有。”
磷子的嘴唇顫了幾下，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過了好幾秒，她才擠出一句話。“我……我以為你恢復記憶之後，就會……”
“就會什麼？”
“就會變回小時候那個……那個不喜歡和我待在一起的星海朝鬥……”
朝鬥愣住了，他看著磷子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全是淚，可在淚光底下，藏著他從沒見過的東西。不是害怕，不是自卑，是那種——喜歡一個人喜歡了很久、可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他的、小心翼翼的、不敢說出口的東西。
“磷子，我小時候什麼時候說過不喜歡和你待在一起？”
磷子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你……沒說……可我以為……”
朝鬥深吸一口氣，他忽然想了很多，小時候他住在磷子家，每天下午兩個人一起彈琴。磷子那時候已經很厲害了，指法準確，音色乾淨，可她不自信，每彈完一首曲子，她就會看他，用那種“我彈得還行嗎”的眼神。
他每次都會說很好，然後磷子就低下頭，那是在磷子家裡那段日子，他記憶裡最溫暖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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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快日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