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後場,沈夢溪依舊不依不饒。
程硯洲在沈夢溪面前一味地退讓,慢慢的,就變成了一種常態。
“夢溪,我真不是故意的!”程硯洲再一次服軟,“當時你的琴絃斷了,我怕你的節目崩盤……”
“崩盤也輪不到你來越俎代庖!”沈夢溪步步緊逼,眼神中的冰冷,化成字字誅心的話語,“程硯洲,你永遠這樣!
自以為是的溫柔,自以為是的付出,實則處處打壓我、搶我的光芒!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
覺得所有人都該誇你?
你知不知道,今天這場演出,我徹底淪為了所有人的笑柄!”
再一次的捶撓抓打,程硯洲的手臂和脖子上都已經有些抓痕,殷紅的印記,甚至都有些觸目驚心。
那一刻,程硯洲所有的溫柔、所有的遷就、所有的全力以赴,瞬間化作徹骨寒涼。
程硯洲拼盡全力為沈夢溪兜底,甘願做她一輩子的配角,甘願為她化解所有難堪,最後卻成了蓄意搶戲、刻意傷害她的罪人。
程硯洲無條件的順從變成了理所應當,而毫無保留的偏愛,在沈夢溪眼裡,從來都一文不值。
最終,甚至是束縛,是過錯,是別有用心。
昔日荒唐的執念與卑微的遷就,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對比著眼前劉盈盈眼底的失落淚水,程硯洲心口的愧疚與酸澀愈發濃烈。
前一世,程硯洲為旁人傾盡所有、卑微俯首,換來滿身遺憾與一場空夢。
重生後,得良人相伴,歲歲溫柔,程硯洲卻早已弄丟了當年登臺肆意灑脫的勇氣。
這一次,八十歲的程硯洲再次登臺,陪著一群老兄弟瘋了一把。
此時,望著身旁淚眼朦朧的劉盈盈,程硯洲喉間微哽,滿心全都是難言的虧欠。
程硯洲不再猶豫,主動伸出手,穩穩扶住劉盈盈的手腕,兩人並肩重回舞臺。
在這一刻,劉盈盈竟然激動得有些無與倫比,甚至是不知所措。
哪怕還是會偶爾拿當年的糗事“羞辱”程硯洲,但那也是一種保護。
但劉盈盈更希望看到的,是程硯洲能自己走出當年的心理陰影。
看著程硯洲主動邀請自己,劉盈盈也欣然接受,自己也笑得像個小孩子一樣。
時隔將近六十年,愛與不愛,在這一刻被詮釋的淋漓盡致。
程硯洲自成立程氏集團後,就從來沒有在舞臺上表演過任何的節目,哪怕是他最擅長的唱歌和彈吉他。
今天能夠看到他在臺上表演,那都已經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此時,竟然還能有幸親眼目睹程硯洲和劉盈盈夫妻倆同臺表演,這樣的驚喜何止翻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