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洲緩步走到林妙薇面前兩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腳步。
他身姿挺拔,目光平靜地看著林妙薇,淡淡開口,聲線平穩無波:“你找我?”
沒有疏離的冷漠,沒有追責的嚴厲,只有一句平靜至極的問詢。
可就是這一句溫和的問話,徹底擊潰了林妙薇緊繃半生的心房。
林妙薇渾身劇烈顫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淚水模糊了雙眼。
她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極致的哽咽與顫抖,字字泣血:“程硯洲……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這遲到了三十年的道歉,跨越了半生光陰,終於在此刻,脫口而出。
積壓心底三十年的愧疚與悔恨徹底爆發,林妙薇微微躬身,用盡所有力氣,鄭重地對著他鞠下一躬,身形顫抖不止。
“我這一生,錯得徹徹底底。”林妙薇顫顫巍巍的說著,“當年,是我年少無知,犯下太多不可饒恕的過錯。
也害得你受了太多委屈,蹉跎了你太多時光……”
“那些都已經過去了!”程硯洲很是平淡地回應,“都已經是三十多年前的老黃曆,不提也罷!”
“但是我的心裡過不去!”林妙薇身體抖得很厲害,“當年如果不是我們不懂事兒,你也不至於會多受那些不必要的苦!”
程硯洲笑而不答,有些事情是真的過去了,特別是在這個女人即將離世的時候,他又有什麼可糾結的。
林妙薇抬手,擦去洶湧的淚水,抬眸死死望著眼前從容淡漠的男人,將埋藏心底三十年的隱秘與過錯,一一坦白,毫無隱瞞。
“大一那年,”林妙薇有些激動,“那時候,你滿心滿眼都是沈夢溪。我嫉妒她,嫉妒她能被你放在心上,嫉妒她擁有你全部的溫柔。”
林妙薇太激動,說著說著,自己咳了起來。
當她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嘴巴,狠狠地咳了幾下之後,手帕上猩紅點點。
林妙薇吐血了。
之前,甚至都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但她不管不顧,接著說道:“雖然你只是沈家的養子,但是你展現出來的能力,絕對不輸給任何世家子弟。
我們嘴上雖然說你地位卑微,但實際上,卑微的是我們自己。
因為跟你比起來,你就像是天上的星辰,而我們只不過是地上毫不起眼的塵埃。
所以是我們嫉妒了,在我們的心裡,你才是最閃耀的那一個,也是讓我們一直心心念唸的人。”
林妙薇伴隨著止不住的咳嗽聲,就一直這麼說著。
又有好幾次咳血,讓她看起來更加虛弱了。
程硯洲都有些不忍心,想要制止林妙薇繼續說下去。
但在來之前,程硯洲已經問過醫院的主治醫生,林妙薇確定是不行了。
程硯洲也就不打算制止,她想說什麼,就讓她好好說……








